一番痴缠,直至夜深。
阿卿早已累得连手指尖都懒得动,意识模糊地蜷在两人之间,一左一右的温热贴着她,满满的安全感
就在即将沉入黑甜梦乡的前一刻,她忽地含糊嘟囔了一句,“嗯……明天……明天一早……我就起来练功……”
她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含在喉咙里。
“……把身子骨……练得棒棒的……”
苏暮雨和苏昌河都还没睡,一左一右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轻颤的睫毛。
“……下回……定要……找回场子……”
最后几个字几不可闻,像是梦呓。
说完,她脑袋一歪,呼吸彻底变得绵长安稳,睡着了。
黑暗中,苏暮雨和苏昌河俱是静了一瞬。
随即,低低的笑声几乎同时响起。
苏暮雨的笑声很轻,带着胸腔微微的震动,落在她耳侧。苏昌河则笑得肩膀发颤,又怕吵醒她,只能压抑着,将脸埋在她散落着馨香发丝的颈窝里闷笑。
苏昌河笑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看着阿卿毫无防备的睡颜,指尖极轻地刮了下她的鼻梁,声音压得低低,满是宠溺的笑意:“行,我们阿卿有志气……明天陪你练,嗯?”
苏暮雨没说话,只是将手臂拢得更稳妥些,让她枕得更舒服,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柔无声的吻。
倦意上涌,两人也渐渐合眼,一室静谧,唯有交织的平稳呼吸声。
*
天还没亮透,苏暮雨就醒了。
他动作很轻地起身,没吵醒身边还在睡的阿卿。
虽然昨晚被折腾得不轻,但看着阿卿睡熟的脸,身上那点乏劲儿好像也散了。
他换上那套新衣服——雨后天青的颜色,是前两天阿卿在街上硬要他买的,说“这个颜色配你”。
料子软,剪裁也合身,就是穿惯了深色劲装,总觉得有些不自在。
他看了眼铜镜里模糊的影子,没多看,转身出门了。
他是去城南那家糕点铺,买阿卿喜欢的桂花糕。
那家店东西俏,去晚就没了。
日头晃眼。
阿卿醒来时,屋子静悄悄的,她慢吞吞坐起身,锦被滑到腰际,一头青丝散在肩头,带着刚睡醒的蓬松。
苏昌河那厮不在,连苏暮雨惯常坐的那把椅子上也空着。
倒是有个煞风景的。
慕词陵跟个木桩子似的,直挺挺戳在桌子边。
脚边,两只樟木箱子大敞着,金灿灿的光晃得人眼晕。
阿卿眨了眨眼,又眨了眨。
金子?
还挺多,这下药材又有着落了。
“醒了?” 慕词陵动了,脖子转过来,下巴朝箱子方向一抬,“够不够?”
阿卿唔了一声,“先用着吧。”
赤着脚下床,脚心触到冰凉的地板,她轻轻“嘶”了一声,走到桌边给自己倒水。
凉茶入喉,清醒了几分,她才开口,声音还带着睡意:“昌河和暮雨呢?”
慕词陵不吭声了。
他盯着她看,看她睡乱了的头发,看她松垮衣襟下露出的那截细白脖子,看她端着茶杯、指尖透着粉的样。
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有点痒,又有点麻。
可这感觉还没咂摸出味儿,就听见她一张嘴,问的还是别人。
那股没来由的躁意“腾”地又冒了上来,比刚才更冲。
“一睁眼就找他们?” 他硬邦邦甩出一句,自己都没发觉话里那点不是滋味。
阿卿放下杯子,转过身来看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眼睛弯起来,“哟,你这幅表情,可是……吃味儿了?”
慕词陵眉头拧成个疙瘩:“什么意思?”
“就是……” 阿卿走近两步,仰着脸,离得近了,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好闻的药草香混着刚睡醒的暖意,“你看我光问他们,不问你在干嘛,心里头不舒坦,堵得慌,恨不得把那俩碍眼的家伙丢出去,是不是?”
慕词陵沉默下来,眼珠子盯着她开开合合的嘴唇,又移到她亮晶晶的眼睛。
半晌,他点了点头,认了:“嗯。不舒坦。” 他顿了一下,补了一句,“杀了清净。”
阿卿脸上的笑淡了点,伸手,食指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胳膊——跟戳石头似的。
“不行哦。” 她声音轻轻的,却没什么笑意,“那两个人,少一个,我都不依。你敢动他们,”
她抬眼,定定看进他眼睛里,“我就再也不见你。说到做到。”
慕词陵腮帮子紧了紧,别开脸,从喉咙里滚出一声含糊的:“……麻烦。”
“出去。” 阿卿收回手,开始赶人,“我要换衣裳了。”
慕词陵不动,杵在那儿,像生了根。
阿卿挑眉看他。
僵持了几息,他终于动了。
脚步沉得像绑了铁块,一步一顿挪到门口,拉开门,却不出去,转过身,抱着胳膊往门框上一靠,脸朝着外头,背对着屋里,真跟尊门神似的。
阿卿也懒得再理他。
没过一会儿,外头传来哼曲儿的声音,调子轻快,透着股嘚瑟劲。
苏昌河端着盆热水,晃晃悠悠过来,一眼瞧见堵在门口的慕词陵,乐了:“哟,在这人给小神医守门呢?真讲究。”
慕词陵眼皮都不掀,硬邦邦砸出三个字:“当门神。”
“成,你随意。” 苏昌河浑不在意,侧着身子从他和门框之间挤过去,临了还故意用手肘不轻不重碰了他一下,这才闪身进屋,反手带上了门。
“吱呀”一声轻响。
慕词陵抱着胳膊的手指,无意识收紧。
屋里头,细碎的声响透过门板传出来。是水声,拧帕子的声音,还有阿卿带着笑、含混软糯的嘟囔:“……你轻点……”
接着是苏昌河压低了、却掩不住笑意的声音:“这力道不成?那这样?”
然后就是阿卿一声短促的惊呼,随即两人都低低笑了起来,那笑声缠在一起,闷闷的,听不真切,却像带着钩子,直往慕词陵耳朵里钻。
他依旧笔直地站着,面朝着院子,瞪着墙角那丛开得没心没肺的月季花,眼神沉得能滴出水来。阳光暖烘烘地晒在身上,他却觉得一股邪火从心口烧到喉咙,烧得他口干舌燥,烧得他想一拳砸了那碍眼的门板。
凭什么?
他阴沉沉地想。
凭什么那俩王八蛋,天天对着这样的她?1
你完了,你陷入爱河了,慕词陵实际上挺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