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个他能听懂的方式,抬眼看向慕词陵,“小慕啊,你看,你这毒……还想不想解了?”
慕词陵瞬间卡壳,那股劲头“噗”一声泄了。
“不睡就不睡嘛……” 他撇撇嘴,小声嘟囔,“凶什么凶……我就说说而已。”
说完,也不敢再看另外两人,灰溜溜地转身,脚尖一点,又蹿了出去,不知道冲去哪里了。
苏昌河揽过阿卿,凑在阿卿耳边咬耳朵,“这疯子,给他解毒就让他滚远点,脑子太不正常了。”
阿卿没将他的话放在心上,随口敷衍:“行行行,治好了,让他跟着你。”
苏昌河听出她的心不在焉,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转向他,认真又委屈地说:“你已经有我和暮雨了,不可以再看别人!听到没!”
阿卿忍不住笑,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哎呀呀,不可一世的送葬师,英明神武的大家长,竟然也有这么不自信的时候?他只是一个疯子,而你是谁啊?你可是暗河成立一来,最年轻的大家长!如此英明神武!怎么可能被一个疯子比下去了呢?”
三言两语,又给拿捏死了,苏昌河憋着得意地笑,嘴角却根本收不住,“我就知道,在卿卿眼里,我苏昌河就是最好的。”
阿卿从善如流,“那必须的,咱们昌河宇宙无敌超级帅,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不仅我喜欢,所有人都喜欢!!!”
苏昌河被夸的不好意思,手指抵住阿卿的唇,嘻嘻笑道:“好啦好啦,我知道了,你不用说的那么大声,不然等下邻居来敲门说我们扰民了。”
苏暮雨在旁边旁观了全过程,失笑地摇头。
说他是训狗大师,但看阿卿这架势,哪里是训狗,简直就是育儿大师。
*
新居入伙,自是要热闹一番。
晚饭时,苏昌河特意开了坛好酒。阿卿高兴,跟着喝了不少,脸颊很快飞上红云,眼睛水汪汪的,比平时更亮。
酒过三巡,院外传来叩门声。来的是苏恨水。他依旧一身黑袍,神色淡淡,手里提着一个不起眼的木盒。
“水官?”苏昌河挑眉,脸上那点因微醺而松快的笑意淡了些,“稀客。提魂殿事务不忙?”
“听闻乔迁,略备薄礼。”苏恨水将木盒放在院中石桌上,目光掠过阿卿泛红的脸颊,又扫过桌上杯盘,语气平稳,“都是些药材,或许用得上。”
“药材?”阿卿听到关键词,眼睛更亮了点,想站起身,却晃了一下。
旁边的苏暮雨不动声色地扶住她手臂。
“正是。”苏恨水打开盒盖,里面是几个玉盒与瓷瓶,隐隐有药香透出,“有几味,外界难寻。”
苏昌河看了眼那些药材,成色确是极品。
他心下冷笑,面上却不显:“水官费心。不过,您这贺礼送了,住处可安排好了?需不需要我让暮雨……”
“不劳费心。”苏恨水打断他,合上盒盖,“我就住在隔壁。”
“隔壁?!”苏昌河声音微提,酒意都散了两分,盯着苏恨水,眼神里透出明显的不爽。
一个慕词陵已经够烦人了,这又来一个?
还住隔壁?显然不安好心!
他想发难,可人家是来送礼的,伸手不打笑脸人。
苏恨水像是没看见他眼中的不悦,转而看向一旁正拿着根筷子戳花生米玩的慕词陵:“慕词陵,我新得了一坛醉三生,可要一同品鉴?”
慕词陵戳花生的动作一顿,抬眼,又看看苏恨水,再看看桌边气氛微妙的三人,忽然咧嘴一笑,扔了筷子站起来:“醉三生?走走走!”
他倒是自来熟,搭着苏恨水的肩就往外走,临走前还回头冲阿卿挥挥手:“小神医,你们接着喝,接着乐呵!”
苏恨水朝苏暮雨和苏昌河略一点头,便带着慕词陵离开了。
院门轻轻合上,将隔壁可能传来的任何声响都隔绝在外。
这一出以退为进,干脆利落,甚至顺带支开了另一个灯泡。
苏昌河一口气堵在胸口,发作不得。苏暮雨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看向合上的院门,眼神微沉。
他们都懂苏恨水的意思——礼物送到,人不打扰,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反而让人无法拒绝,更不好再说什么。
阿卿似乎没察觉这片刻的暗流,她注意力都在那盒药材上,凑过去看了看,然后抬头,带着醉意笑:“水官人挺好呀,还送这么稀有的药……以后,说不定还用得着……”
她这话说得含糊,但苏暮雨和苏昌河都听懂了。
她在告诉他们,苏恨水有用,至少目前,他的药材很有用。
“……罢了。”苏昌河将那点不快压下,重新斟满酒,举杯,“今儿是高兴日子,不提旁人。来,阿卿,暮雨,再喝一杯!”
“喝!”阿卿举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仰头干了。
酒意上涌,她更兴奋了,忽然放下杯子,拍着手笑起来,然后哼起不知名的小调,起身就拉苏昌河,“昌河,来,跳舞!”
苏昌河失笑,由着她拽起来,陪着她毫无章法地乱转。阿卿又去拉苏暮雨:“暮雨,你也来!我教你!”
苏暮雨本能地想拒绝,可看她笑得灿烂,眼含期待,拒绝的话便说不出口,只能有些僵硬地站起身。
阿卿抓着他的手,胡乱带着他挪步,脚下踉跄,不知踩了他多少脚。
苏暮雨也不恼,只小心护着她,怕她摔倒,素来清冷的脸上,在月光和酒意映衬下,也显出几分无奈的柔和。
跳累了,阿卿气喘吁吁,一手挽着一个,脑袋晕乎乎地看看苏昌河,又看看苏暮雨,忽然吃吃笑起来,大声宣布:“夫君们!咱们……安歇吧!”
苏昌河大笑,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好!安歇!”
进了屋,阿卿脚步虚浮,连方向都辨不清,差点撞到门框。
苏暮雨一直跟在她身侧,此刻看她迷迷糊糊、东倒西歪的样子,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里,终于漾开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与悸动。
他伸出手,轻轻捧住她的脸,低头,吻了上去。
吻很轻,带着酒香,和他身上特有的清冽气息。
阿卿被吻得唔了一声,下意识回应。苏昌河看在眼里,低笑,抬手抽下了自己束发的发带,轻轻蒙住了阿卿的眼睛,在她脑后打了个结。
“这样,好玩些。”他在她耳边低语,气息灼热。
视线被遮蔽,其他感官便更加敏锐。
阿卿只觉天旋地转,不知今夕何夕,唯有唇上的温热,耳畔的低语,和将她紧密环绕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