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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醒来,更像是无意识的动作。
阿卿蹙着眉,含糊地咕哝了一声什么,竟自己掀开薄被,坐了起来。
她双眼半睁,但眼神涣散,长睫低垂,脸颊带着熟睡的绯红,迷迷糊糊地,光着脚就下了榻。
苏暮雨僵在原地,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只见阿卿像梦游般,在昏暗的屋内慢慢转悠。
她走到桌边,摸了摸空了的瓷碗,又转到窗边,对着透入的月光发呆,嘴里还嘀嘀咕咕,听不真切。
苏暮雨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生怕惊扰了她。
这模样,倒像是癔症,或是……梦行?
就在他犹豫是否该上前,轻轻唤醒她时,阿卿忽然转过身,朝着他站立的方向,踉踉跄跄地走了过来。
苏暮雨下意识想躲,脚步却像钉在了地上。
她闭着眼,准确地扑进了他怀里。
温软的、带着馨香和暖意的身体毫无防备地撞入怀中,苏暮雨浑身一僵,手臂却已本能地环住,防止她跌倒。
然后,她仰起了脸。
依旧是闭着眼的,像是循着本能,或是梦中感知到了熟悉安心的气息。
她的唇,轻轻印上了他的。
柔软,微凉,带着桂花酒酿淡淡的甜香,和一丝梦魇未散的潮意。
所有的理智、克制、规矩,在这一刹那灰飞烟灭。
环在她腰间的手臂猛地收紧,另一只手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将她更深地按向自己。
阿卿一个激灵,差点露馅,心里忍不住偷笑,什么端方清冷贵公子,果然都是装的……
唇齿间溢出点细微的呜咽,软乎乎地犹如挂在了他身上。
她的顺从,她的柔软,她无意识的回应,都像是最烈的助燃剂。
那点火星流连向下,香气更甚,沿途留下更深的印记。
手也不安分地探入薄纱,触及那滑腻温热的肌肤……
失控,几乎就在下一秒。
他猛地停住,稍稍松开她一些,喷涌的火气堵在心口,胸腔隐隐作痛。
他缓缓松开钳制她的手,指尖甚至有些发颤。
而怀里的人似乎对刚才的狂风暴雨毫无所觉。
她只是像找到了最舒服的港湾,在他放松力道后,自发地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脸颊蹭了蹭他胸口冰凉的衣料,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呼吸很快又变得绵长平稳。
她……又睡着了。
苏暮雨僵立在原地,怀抱柔软馨香的身体,却一动不敢动。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长睫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唇瓣略显红肿,泛着水润的光泽,脖颈间还有他留下的红痕。
心底翻涌着惊涛骇浪。
是自责,是后怕,是几乎失控的惊悸,却也有一丝隐秘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餍足与贪恋。
他就这样抱着她,像抱着一件失而复得、又极易破碎的珍宝。
听着她平稳的呼吸,感受着她温热的体温,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特有的淡淡药香与甜香。
窗外,夜色渐褪,天边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
苏暮雨一动不动,仿佛成了一尊雕像。
直到第一缕晨光透过窗纱。
他这才极其轻柔地将她重新放回榻上,拉过薄被,仔仔细细地盖好,连被角都掖得严丝合缝。
指尖眷恋地,极轻地拂过她散落在枕畔的一缕发丝,又迅速收回。
他站起身,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她沉睡的容颜,转身,悄无声息地拉开房门,走了出去,又将门轻轻合拢。
阿卿睁开眼,盯着他离开的背影,唇角不自觉弯起。
味道不错,没有别人的气息,看来这些年的确是在尽职尽责搞事业。
就是这技术…嗯,有待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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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明策盘膝坐在特制的软榻上,露出青灰色的胸膛,上面已按照特定规律,扎入了数十根长短不一的金针与银针。
阿卿站在榻前,额间布满细密的汗珠,脸色是耗费大量心神后的苍白。
她提气,摄住一根细如牛毛的金针,眼神专注得近乎凝固,所有精神都凝聚在指尖与针尖。
她的动作极稳,极慢,每一次落针、捻转、提插,都伴随着内息的细微引导和对毒性反应的精准判断。
这并非寻常医术,而是药王谷秘传的、以气御针、拔毒归元的至高法门,极其消耗施术者的精气神。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
苏暮雨守在门口,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目光却始终未曾离开过阿卿微微颤抖的指尖和越来越苍白的脸,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终于,阿卿拈起最后一根三寸长的赤红色玉针,深吸一口气,指尖凝起最后一点内息,快、准、稳地刺入慕明策心口膻中穴下方半寸的一个极隐秘的窍穴。
“呃——!”
慕明策浑身剧震,喉头猛地涌上一口乌黑腥臭的毒血,被他强行咽下大半,仍有几缕从嘴角溢出。
他脸上的青灰之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些许,虽然依旧憔悴,但那股萦绕不散的死气总算散开了。
阿卿见状,长长地、疲惫地吐出一口气,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
她迅速而有序地起出慕明策身上的金针银针,每起一针,她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当最后一根针离开慕明策的身体时,她眼前猛地一黑,双腿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没有预料中冰冷坚硬的地面,她落入了一个带着清冽气息的怀抱。
是苏暮雨。
他一直在关注着她,在她倒下的瞬间,已掠至她身后及时接住了她虚软的身体。
“神医?” 苏暮雨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扶住她单薄的肩膀,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的微颤和冰凉。
阿卿靠在他怀里,急促地喘息了几下,勉强凝聚起一丝力气。
“毒根已拔……接下来三日,务必静养,绝对、绝对不可动用内力,情绪亦不可有大起伏……每日需按时服用我留下的药汤……我会每天来为你行针一次,疏导经脉余毒……”
每说一句,气息就更弱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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