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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司空长风

综影视笑看今朝

江南的春,一旦缠绵起来,便有些没完没了。

雨也淅淅沥沥下了好几天了。

叶鼎之去了南决处理叶府田庄春耕事宜,苏暮雨在无剑城坐镇,萧若风尚未从天启归来,苏昌河拉着百里东君,不知又钻进哪个山坳里寻觅酿酒的新奇野果去了。

偌大的小院,一时竟显得有些过于安静。

司空长风收了晨练的枪,站在廊下,看着檐角滴落的连绵雨线,眉头微蹙。

他是个闲不住的人,尤其习惯了身边有人吵闹,这般寂静,反叫他有些无所适从。

“怎么,枪仙大人,闷了?”

带笑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阿卿不知何时踱了过来,一身家常的杏子红绫裙,乌发松松绾着,倚在门框上,笑吟吟地看着他。

司空长风回头,眼睛一亮,那股烦躁顿时散了大半,点点头:

“有点。雨下得人发霉。阿卿,可想出去走走?听说姑苏城外三十里的杏花岭,这几日杏花开得正盛,雨打杏花,别有一番景致。”

他如今已是名震天下的枪仙,气度沉稳,但在阿卿面前,那点少年人寻求玩伴的鲜活气,依旧时常流露。

阿卿眼珠转了转,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只看杏花有什么意思?我听说,杏花岭往西,靠近两州交界的老鸦山一带,近来不太平,盘踞了一伙新来的土匪,号称黑风寨,打劫过往商旅,强抢民女,闹得人心惶惶。官府围剿了两次,都因山势险峻,无功而返。”

司空长风闻言,眉头一拧,“竟有此事?岂能容这些宵小祸害百姓!阿卿,你的意思是……”

阿卿凑近他,压低声音,笑得像只偷到鸡的小狐狸:“咱们去看看啊。光看杏花多无聊,不如……玩个游戏?”

“游戏?”

“对,换装游戏。” 阿卿兴致勃勃,“我扮男装,你嘛……”

她上下打量着司空长风挺拔的身姿和俊朗的脸庞,眼中促狭之意更浓,“委屈一下,扮个被土匪觊觎的美娇娘,如何?”

司空长风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脸颊微微泛红,却并未退缩,反而眼中也燃起跃跃欲试的光。

跟阿卿一起胡闹,总是充满意想不到的乐趣。“美人计?然后呢?”

“然后我这过路的英俊少侠,自然要路见不平,英雄救美啊!” 阿卿一拍手,眉飞色舞,“咱们黑白双煞,端了那土匪窝,为民除害,顺便……找点乐子。”

司空长风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眸,哪里还说得出半个不字,只觉得心头那点闷气早已不翼而飞,只剩下一股豪情和隐隐的期待。

他重重点头:“好!就这么办!需要准备什么?”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十足。

片刻后,寒庐侧门悄然打开,两道人影闪出,很快消失在蒙蒙雨雾之中。

老鸦山,山势陡峭,林深叶茂,确是一处易守难攻的险地。黑风寨盘踞在半山腰一处天然形成的洞穴群中,洞口隐蔽,只有一条狭窄陡峭的小路可通。

山脚下,临时搭起的简陋茶棚里,迎来了两位特殊的客人。

穿着粗布衣衫戴着斗笠、做寻常行商打扮的阿卿,身量不高,但腰杆挺直,举止间自有股说不出的潇洒气度。

只是面容被斗笠阴影遮去大半,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一抹似笑非笑的唇角。

另一位,则让茶棚老板和零星几个歇脚的行商看得眼睛发直,几乎忘了呼吸。

那是一位穿着素雅湖蓝色衣裙的女子,身形高挑,腰肢却不堪一握,脸上蒙着同色面纱,只露出一双秋水般明澈的眼眸和光洁的额头。

青丝如瀑,仅用一根木簪松松绾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更添几分我见犹怜。

虽看不清全貌,但那通身的气韵和露出的些许肌肤,已足以让人心旌摇荡。

“娘子,喝口茶,歇歇脚,过了这山头,就到舅父家了。”

阿卿压低了嗓音,故意说得粗声粗气,却掩不住一丝笑意,将一碗粗茶推到女子面前。

司空长风捏着嗓子,尽量柔婉地嗯了一声,端起茶碗,袖子遮面,小口啜饮,动作倒是学得十足十,只是那微红的耳根和偶尔抽搐的嘴角,泄露了他憋笑憋得有多辛苦。

两人这般作态,又恰好被茶棚里一个贼眉鼠眼的土匪眼线看在眼里。

那汉子眼睛在女子身上滴溜溜转了几圈,又看了看少年郎并不算健壮的身板,脸上露出贪婪之色,匆匆付了茶钱,一溜烟往山上跑去报信了。

阿卿和司空长风对视一眼,眼中皆有笑意。

鱼儿,上钩了。

果然,不到一炷香功夫,山路上便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呼喝声。

十来个手持刀枪、面目凶悍的土匪冲了下来,为首的是个独眼龙。

“呔!那小娘子,抬起头来让爷瞧瞧!” 独眼龙粗声喝道。

司空长风吓得惊叫一声,往阿卿身后躲去,肩膀微微颤抖,演得极其投入。

阿卿上前一步,将她护在身后,抱拳道:“各位好汉,行个方便,我夫妇二人只是路过……”

“路过?哼!” 独眼龙不耐烦地打断,“这老鸦山是爷的地盘!路过可以,把这小娘子留下,给爷当个压寨夫人,饶你一条小命,滚蛋!”

“光天化日,强抢民女,还有王法吗?” 阿卿怒斥。

“王法?在这老鸦山,爷就是王法!兄弟们,给我把那小娘子抢过来!这小子剁了喂狗!”

独眼龙一挥手,众土匪嗷嗷叫着扑了上来。

接下来的场面,若被江湖人看到,定要惊掉下巴。

只见那看似文弱的“少年郎”忽然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切入土匪群中,手指连点,或拍或拂,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那些凶神恶煞的土匪,连她的衣角都没摸到,便如同喝醉了酒般,软绵绵地倒了一地,动弹不得,只剩下眼珠惊恐地转动。

点穴手法精妙至极,且专挑让人酸麻无力又喊不出声的穴位。

独眼龙大惊失色,知道遇到了硬茬子,转身想跑,却见那一直瑟瑟发抖的蓝衣女子,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拦在了他的退路上。

她轻轻抬手,摘下了面纱。

面纱下,是一张俊美非凡、却分明属于男子的脸庞!

只是此刻薄唇微勾,眼带戏谑,正是司空长风。

“你……你们……” 独眼龙吓得魂飞魄散。

司空长风懒得废话,并指如枪,闪电般在他胸口几处大穴点下。独眼龙顿时如泥塑木雕般僵在原地,连眼珠子都无法转动了。

阿卿拍拍手,走到司空长风身边,很是自然地伸手揽住他的腰,对那独眼龙笑道:

“怎么样?我家娘子好看吗?功夫也不错吧?”

司空长风配合地往她怀里靠了靠,还故意用娇羞的语气道:“夫君,跟这些腌臜货多说什么,赶紧料理了,我们还得赶路呢。”

说着,自己先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

两人将茶棚里被制住的土匪用绳子捆作一串,又逼问出山寨的具体位置和布防。

原来这黑风寨除了下山抢劫的这一队,寨中还有三四十人,其中不乏几个练过些粗浅功夫的亡命之徒,寨主据说早年也在江湖上混过,手底下有几分硬功夫。

问明情况,阿卿和司空长风对视一眼,心中已有计较。

司空长风重新蒙上面纱,阿卿则扯了块布蒙住口鼻,只露双眼。

两人押着那串面如土色的土匪,大摇大摆地朝着黑风寨而去。

有“自己人”带路,加上阿卿和司空长风身手太高,寨门守卫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制住。

两人如入无人之境,一路潜入山寨腹地。

遇到反抗的,阿卿便用那神鬼莫测的点穴手法放倒,遇到明显背负人命的,司空长风便不再留情,乌月枪虽未出鞘,但以指代枪,劲风过处,非死即残,效率极高。

不到半个时辰,原本喧嚣吵闹的黑风寨,已躺倒了一大片,哀嚎者有之,昏厥者有之。剩下一些喽啰见势不妙,跪地求饶,涕泪横流。

寨主是个满脸横肉的秃头大汉,使一对沉重的镔铁锤,倒是有些力气,但在司空长风精妙绝伦的枪法下,没过三招便被点中要害,瘫倒在地,难以置信地瞪着眼前两人。

阿卿走到那吓得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压寨夫人面前,温声道:

“姑娘莫怕,我们是来救你的。山下土匪已被制服,你可自行下山,或稍后随官府的人一起离开。”

那女子愣愣地看着阿卿俊秀的眉眼和温和的笑容,又看看旁边那位高大俊美的姐姐,一时恍惚,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收拾完残局,阿卿看着满地被制服的土匪,摸了摸下巴,“娘子,这些家伙,杀了吧,有些罪不至死,放了又恐其再为祸。不如……送官?”

司空长风点头:“正该如此。我发信号,让附近州府的官兵来接手。”

他如今身份不同,与各地官府也有联系,发个求助信号并非难事。

等待官兵的间隙,阿卿闲不住,在山寨里转悠起来。

这土匪窝倒是搜刮了不少金银财货,还有几坛劣酒。

阿卿踢了踢酒坛,没什么兴趣,倒是看上了那件被丢弃在地上的大红嫁衣——正是刚才那姑娘脱下的。

她眼珠一转,捡起嫁衣,回头看向司空长风,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司空长风被她看得心里发毛:“阿卿,你又想干嘛?”

“官兵来还有一会儿,闲着也是闲着。”

阿卿晃了晃手里的嫁衣,笑嘻嘻道:

“方才拜堂的高堂还在,红烛也还没熄,你看,我这新郎官在此,你这新娘子也齐全……要不,咱们把这戏,做全套?”

司空长风俊脸腾地红了,看着那件艳俗的嫁衣,又看看阿卿满是戏谑期待的眼眸,心跳莫名有些快。

他咬了咬牙,像是下了某种决心,忽然伸手,一把抢过那件嫁衣。

“穿就穿!谁怕谁!”

阿卿愕然,随即大笑:“好!有胆色!”

片刻后,换了装的两人重新出现在布置得俗艳的喜堂中。

阿卿依旧是一身利落男装,只是不知从哪儿找了根红绸系在发间,添了几分风流意气。

而司空长风……竟真的将那件大红嫁衣套在了原本的湖蓝衣裙外面!

嫁衣于他而言稍小,绷得有些紧,更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身形,衬着那张俊美逼人,竟有种奇异又惊心动魄的美感。

凤冠是没有的,他便随手将之前那根木簪换成了不知从哪个土匪头子房里顺来的的金簪,斜斜插在鬓边,几缕发丝垂落,平添几分慵懒风情。

阿卿看得眼睛发直,忍不住吹了声口哨:“啧,我家娘子,当真倾国倾城!”

司空长风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强作镇定,瞪了她一眼,眼波流转间却自带一股难以言喻的风情。

他学着戏文里的样子,捏着嗓子,对阿卿福了一福,声音却恢复了原本的清朗,只是压低了,带着笑意:

“良辰吉日,红烛高烧,夫君……还等什么?”

阿卿哈哈大笑,上前一步,伸手便将司空长风打横抱了起来!

司空长风猝不及防,低呼一声,手臂本能地环住她的脖子。

“走!娘子,咱们洞房去!”

阿卿抱着他,大步流星地走向后堂那间布置得最喜庆的土匪头子房间。

踢开房门,将人放在铺着大红被褥的炕上,阿卿自己也跟着压了上去,双手撑在他身侧,低头看着他。

司空长风仰躺在红艳艳的被褥间,嫁衣如火,墨发铺陈,金簪微斜,那张俊脸因方才的玩闹和此刻的亲密而染着薄红,眼眸亮如星辰,呼吸微促。

“娘子……” 阿卿俯身,在他唇上轻啄一口,笑声低沉愉悦,“为夫来也。”

司空长风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含笑的眼眸,心中柔情与悸动满溢,忽然伸手勾住她的脖子,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一吻结束,他微微喘息,看着她,眼底是毫不掩饰的炽热爱意和一丝被点燃的火苗,声音沙哑,带着蛊惑:

“夫君……长夜漫漫,让妾身……好好伺候您安寝,可好?”

阿卿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畅快的大笑,低头狠狠吻住他:“好!好!甚好!娘子这般热情,为夫……求之不得!”

红烛摇曳,映照着满室荒唐又甜蜜的春色。

屋外,是被制服的土匪和渐近的官府马蹄声;

屋内,是交缠的身影与气息不稳的欢笑。

这惊世骇俗的黑白双煞,以这般离奇又痛快的方式,将这为祸一方的土匪窝,彻底端了个干净,顺便,也在这贼窝之中,酣畅淋漓地,享了一回别开生面的“洞房花烛”。

至于第二日,当地知府带着官兵战战兢兢上山,看到的就是被捆得结结实实的黑风寨群匪,以及空荡荡的贼窝。

还有那间布置俗艳的房间里,散落在地的、被撕破的劣质大红嫁衣,以及桌上用匕首钉着的一张字条,上书:

“黑风寨匪,为祸乡里,今奉黑白双煞之命,特来清理。赃物在此,匪首在此,尔等自便。另:嫁衣一件,权当谢礼,不用找了。”

落款画了一个简单的笑脸。

知府拿着字条,看着那件破嫁衣,半天没回过神来。

黑白双煞?这又是江湖上哪路新出的神仙人物?

而此刻,杏花岭的蒙蒙烟雨中,换了寻常衣衫的阿卿和司空长风,正共乘一骑,慢悠悠地走在开得如云如霞的杏花林里。

雨丝沾湿了花瓣,也沾湿了两人的发梢衣襟。

司空长风从背后环着阿卿的腰,将脸贴在她颈侧,嗅着她发间清新的皂角香气,低声道:“阿卿,下次……还想玩什么?”

阿卿回头,在他唇上偷了个香,眼眸弯弯:“下次啊……我想想。听说东海有鲛人,其泪成珠,要不,咱们扮作寻宝客,去探探?”

司空长风低笑,收紧手臂:“好。你去哪儿,我便去哪儿。扮什么都行。”

两人相视一笑,马蹄嘚嘚,踏着满地落英,渐行渐远,融入江南无边的春色烟雨之中。

身后,是端掉的匪窝,是救下的百姓,是又一次酣畅淋漓的并肩而行。

而前方,是无数个等待着他们去经历、去嬉闹、去守护的明天。

江湖路远,幸得君同。黑白双煞,其乐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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