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快到午时,苏昌河才从宿醉和过度放纵的头痛中醒来。
昨晚的片段争先恐后涌上来——刀光剑影,浊清濒死的脸,辛辣烧喉的酒,阿卿温暖的怀抱,还有……还有后来那近乎失控、抵死缠绵的疯狂。
记忆的碎片带着滚烫的温度和肌肤摩擦的触感,清晰得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猛地睁开眼。
晨光透过客栈简陋的窗纸,朦朦胧胧地照亮了身边熟睡的人。也照亮了她身上那些……惊心动魄的痕迹。
深深浅浅,有些地方颜色深得发紫,甚至有破皮的红肿。
苏昌河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烙铁烫到一样,猛地松开不知何时又环上她腰间的手臂,触电般坐起身。
细微的动静惊醒了浅眠的阿卿。
她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初醒的眸子带着一层水雾,还有些迷茫。
“醒了?” 她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却没什么怒气,甚至唇角还弯起一点极淡的、慵懒的弧度。
她撑着酸软的身体,慢慢坐起来,薄被滑落,那些痕迹更加无所遁形。
她却仿佛不在意,伸手,微凉的指尖轻轻抚上苏昌河紧蹙的、几乎能夹死苍蝇的眉头,“头还疼得厉害吗?要不要喝点水?”
苏昌河感觉心里火烧火燎的,抓住她抚上自己眉心的手,力道放得极轻,生怕捏疼了她,“阿卿……对不起……我昨晚……我是不是弄疼你了?我他妈……真成条不知轻重的野狗了!”
阿卿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另一只手却主动抬起,捧住了他绷紧的脸。她的掌心柔软微凉,贴上他滚烫的皮肤。
“我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你是疯狗。” 她眼中含笑,指尖在他颧骨上轻轻摩挲,“我就喜欢疯狗,喜欢大魔王比格,不行吗?”
苏昌河喉头一哽,咧嘴笑,“好,我就是你的疯狗。”
阿卿微微用力,迫使他将视线从她身上的痕迹,移回她的眼睛。
她看进他眼底那片翻腾的懊悔与不安,苏昌河想移开视线,却被她牢牢捧住脸。
“你心里难受,我知道。你想发泄,我也知道。” 阿卿继续说着,声音柔和“我让你抱,让你咬,不是因为我逆来顺受,而是因为——”
她顿了顿,凑近他,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温热的气息拂过他干裂的嘴唇,眼中漾开一点狡黠又温柔的笑意,
“我乐意宠着你啊,傻瓜。”
苏昌河彻底愣住了。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猛地松开,酸麻胀痛的感觉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带着笑意的眼眸,那里清晰地映着他此刻狼狈又怔忡的脸。
“可你受伤了……” 他声音闷闷的,目光又不受控制地飘向她肩头的红痕,“就算你不怪我,可我心里头还是难受……”
“还是觉得过意不去?” 阿卿接过话头,眼中笑意更深,带着点戏谑,“行啊,那罚你。”
苏昌河立刻点头,眼神认真:“罚!怎么罚都行!阿卿你说,上刀山下油锅,我……”
“谁要你上刀山下油锅了?” 阿卿打断他,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尖,语气慵懒又带着点恶作剧般的意味,“就罚你……伺候我洗澡吧。”
苏昌河:“……?”
“我身上黏糊糊的不舒服,” 阿卿理所当然地说,还故意动了动肩膀,牵动某些痕迹,轻轻“嘶”了一声,看到苏昌河瞬间紧张的眼神,才慢悠悠补充道,“你呢,就负责打水,调水温,帮我擦背……但是,只准看,不准碰。”
她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气息温热,带着刚刚睡醒的微哑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诱惑:
“看得见,吃不着——这就是我对你昨不知轻重的,最好的报复。大家长,接不接罚?”
苏昌河呼吸骤然一滞。
他看着阿卿近在咫尺的、带着促狭笑意的脸,又瞥了一眼她身上那些由他亲手制造的靡艳痕迹,一股滚烫的暗火瞬间烧遍全身。
这哪里是惩罚?这分明是甜蜜的酷刑,是最磨人的煎熬。
可他看着阿卿眼中那抹了然和纵容,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收紧手臂,将阿卿重新搂进怀里,这次力道温柔了许多,却依旧紧密。
他将脸埋在她带着淡淡药香和昨夜情事余韵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闷声应道:
“接。怎么不接?”
“娘子给的罚,为夫……甘之如饴。”
他抬起头,眼底那层阴霾散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带着点邪气的亮光,和一种更滚烫的眷恋。
他轻轻吻了吻她锁骨上那处最明显的痕迹,舌尖极快地划过,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然后抬头,对上她微微睁大的眼睛,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
“不过娘子,这只准看不准碰的规矩……执行起来,难度有点大啊。万一为夫把持不住,这惩罚……是不是得加倍?”
阿卿挑眉,指尖戳了戳他结实的胸膛:“那就要看大家长,有多少定力了。”
门被推开,一袭胜雪白衣的苏暮雨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他神色是一贯的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做着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托盘上放着三碗熬得恰到好处的粳米粥,米粒晶莹,点缀着几粒翠绿的葱花;几碟清爽小菜,酱瓜、腐乳、凉拌三丝,颜色清亮;还有一小笼冒着热气的包子,面皮松软,隐约透出里面饱满的馅料。最边上,还放着一个白玉小瓶,瓶身温润,里面显然是药物。
食物的香气瞬间驱散了房间内残余的些许暧昧与沉郁,带来了温暖踏实的烟火气。
苏暮雨的目光在室内扫过,掠过两人,眼神没有丝毫波澜,将托盘稳稳放在房中那张不大的圆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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