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昌河立刻凑过来,拿起放在矮几上的软底绣鞋,蹲下身,仰脸看着阿卿,笑得露出一口白牙:“阿卿,抬脚!我给你穿鞋!”
百里东君也积极地从多宝格上端来盛着温水的铜盆和布巾:“阿卿,洗脸水!”
司空长风则默默地将挤好青盐的柳枝和漱口水递了过来。
萧若风虽然没动手,但站在一旁,含笑看着,眼神里是纵容和一丝羡慕。
他身份特殊,有些事不便像其他人那样亲力亲为。
阿卿看着眼前这阵仗,一时有些无语。
她这是成了生活不能自理了?
可是……看着他们一个个认真的表情,还有那份不容置疑的关切,挑了挑眉,没有拒绝。
既然他们这么想表现,那就给他们一个机会。
于是,一场默契十足的晨起一条龙服务开始了。
叶鼎之负责扶着她,帮她套上外袍,整理衣襟,系好腰带。
他的动作熟练,手指偶尔擦过她腰侧的肌肤,带着薄茧的触感让她微微战栗,他却面色如常,仿佛只是在做最平常的事。
苏暮雨站在她身后,用玉梳细细梳理她睡了一夜有些凌乱的长发。
他的动作极其轻柔,仿佛怕扯疼她一根发丝。
指尖偶尔拂过她的头皮和颈后,带来一阵阵舒适的麻痒。
他很快为她绾好了一个简单雅致的发髻,用一支温润的白玉簪固定,又拿起眉笔,动作顿了顿,看向阿卿。
阿卿闭着眼,感受到他的停顿,含糊道:“别画太粗了,记得留个眉峰,比较有气势。”
苏暮雨没说话,只是俯身靠近,一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另一手持着眉笔,在她眉上细细描画。
他的呼吸近在咫尺,带着清冷的竹叶气息,拂在她脸上。
阿卿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和那份全然的专注,心跳又不争气地快了几拍。
苏昌河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托着她的脚,为她穿上柔软的绣鞋,还仔细地系好鞋带,系完后,手指还不老实地在她脚踝上轻轻挠了一下。
阿卿脚一缩,瞪他:“苏昌河!”
“嘿嘿,痒不痒?”苏昌河笑得贼兮兮。
阿卿没好气地轻轻踢了他小腿一下:“再闹不让你穿了!”
“别别别!我错了阿卿!”苏昌河立刻认错,但脸上笑容不减。
百里东君拧了温热的布巾,仔细地为她擦脸,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擦完脸,又递上柳枝和漱口水。
阿卿洗漱完,觉得整个人清爽了许多。
司空长风一直默默站在旁边,等她洗漱完毕,立刻递上一杯温度刚好的蜂蜜水。“阿卿,润润喉。”
阿卿接过,小口喝着,甜丝丝的暖流从喉咙滑到胃里,舒服地眯起眼。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配合默契,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阿卿像个精致的人偶,被他们温柔又细致地装扮、打理。
虽然有些不自在,但那份被全心全意呵护的感觉,像暖流一样包裹着她,让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耳朵尖的红晕就一直没消下去过。
苏昌河给她穿好鞋,站起身,正好看到她红彤彤的耳廓,忍不住又凑过去,压低声音,坏笑着打趣:“阿卿,你耳朵怎么这么红?是不是想到什么……嗯?”
“苏昌河!”阿卿恼羞成怒,一把抓住他近在咫尺的手腕,想也不想,低头就在他手背上咬了一口!
没太用力,但留下了清晰的牙印。
“嘶——”苏昌河夸张地倒吸一口冷气,眼睛却亮得惊人,看着手背上的牙印,又看看阿卿气鼓鼓的脸,舔了舔嘴唇,声音都哑了几分:“阿卿……再咬重点?这边也来一下?”
“!!!”阿卿简直要被他气笑了,松开手,啐了他一口:“滚蛋!”
苏昌河却哈哈大笑,得意洋洋地举着自己被咬出牙印的手,向其他人炫耀:“看!这叫专属标记!”
叶鼎之瞥了一眼,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但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苏暮雨无奈地摇了摇头。
司空长风和百里东君看得脸又红了。
萧若风则以手抵唇,轻咳一声掩饰笑意。
一番笑闹,晨起的尴尬和微妙气氛散去了不少。
阿卿被众人簇拥着,来到那张崭新的紫檀木大圆桌旁坐下。
桌上摆满了丰盛的早餐:熬得软糯喷香的血糯米粥,晶莹剔透的虾饺,皮薄馅大的小笼包,金黄的煎蛋,几样清爽可口的小菜,还有一碟还冒着热气的桂花糖糕。
餐具也都是配套的细白瓷,精致典雅。
“这桌子……还有这些家具碗筷……”阿卿看着眼前这不像临时凑合的、堪比大户人家正厅早餐的排场,忍不住又问道。
叶鼎之在她身边坐下,盛了一碗粥放到她面前,平静道:“既然要住几天,自然不能太将就。让人从库里挑了些用得上的,连夜运来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阿卿知道,在这深山老林里,一夜之间弄来这么多东西,绝非易事。
“住几天?”阿卿捕捉到关键词,看向众人,“我们……要在这里安家?”
苏暮雨夹了一个虾饺放到她碟子里,温声道:“你刚炼成回天丹,心神损耗需静养。我们的伤也需时日恢复。此地清净,灵气尚可,正好休整。”
“对!”苏昌河立刻附和,往阿卿身边挤了挤,“阿卿,这里多好啊!有山有水有树林,还没人打扰!咱们就在这儿多住些日子,就当……就当提前过隐居日子了!”
百里东君也猛点头:“嗯嗯!雨墨,我可以去山里找野果,还能试试用山泉水酿酒!”
司空长风没说话,但眼神里也透着一丝向往。
这种抛开江湖恩怨、朝堂纷争,只有他们几人宁静相处的日子,是他以前不敢想的。
萧若风沉吟道:“南决这边,雨生魔前辈会处理。北离那边……暂时也无甚紧要。此处确实安全隐蔽,可暂避风头,从容谋划后续。”
他是理智分析,但眼底深处,也有一丝对这份短暂安宁的眷恋。
阿卿看着他们,心里明白。
他们哪里只是想养伤避风头?
分明是贪恋这劫后余生、能和她朝夕相对的清净时光,想过几天只有彼此、没有外人的小日子。
她心里暖暖的,又有点哭笑不得。
这荒山野岭的山洞,被他们这么一弄,还真有点家的味道了。
她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送入口中,米香浓郁,温度刚好。
“好吧,那就……住几天。”她松了口。
话音落下,她清楚地看到,几人眼中不约而同地亮起了光彩,连最沉稳的叶鼎之和苏暮雨,嘴角都微微上扬了些许。
然而,阿卿很快意识到,自己这个决定,可能……有点危险。
六个血气方刚又对她用情至深的男人,在这与世隔绝、只有彼此的山洞里,过着闲云野鹤的隐居生活……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的腰……可能要遭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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