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暗河这些年,都是怎么过来的?你可还有家人?”叶鼎之握着她的手,眼神似乎都要碎掉了,“是我不好,是我没能早点认出你,没能早点找到你,害你在暗河那个鬼地方.......”
他手里也手里有了不少关于暗河的消息,那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尸山血海,一想到阿卿在那样一个地方长大,就心痛如绞。
“这些不是你能左右的事,没必要往自己身上揽。”阿卿勾起他的下巴,眼含笑意,“那地方的确不怎么讨喜,不过我也不是一点乐趣都没有,五年前我遇到了暮雨和昌河,日子就变得有趣多了。”
想到三个人在后山小院不问世事的恬静生活,阿卿嘴角忍不住上扬,眼底溢出柔光。
叶鼎之见状,心中酸涩与甜蜜交织,“那……苏暮雨,和苏昌河……他们对你好吗?”
既怕听到她说不好,那样他会心疼愤怒,更怕听到她说很好,那样……他会嫉妒得发狂。
阿卿却似乎没察觉到他复杂的心绪,很自然地点头,眼中漾开温暖的笑意:
“好啊。昌河虽然有时候吵了点,莽了点,但心思单纯,有什么好东西都第一时间想着我,变着法儿逗我开心,有他在,从来不会无聊。像个……精力过剩的比格犬,虽然烦人,但离了他,又觉得安静得过分。”
想到苏暮雨,她眼中笑意更浓,穿过那么多地方,还没有见过苏暮雨这样的人。
“暮雨就更不用说了。他啊……有时候我觉得,他不像情人,倒像是……”
她思索了一下,“像是妈妈一样温柔细心,我懒得动的时候,什么事他都帮我打理得妥妥帖帖。可需要的时候,他又比谁都可靠,父亲还要强大,有他在,就觉得天塌下来也不用怕。”
妈妈一样的温柔,父亲一样的强大。
这个评价,极高,也极其亲密。
将苏暮雨放在了某种无可替代的、如同家人般温暖可靠的位置上。
叶鼎之听着,心中那坛醋彻底打翻了,酸涩的汁液几乎要淹没他的理智。
苏昌河是活泼忠诚的大狗,苏暮雨是温柔强大的依靠……那他呢?他在她心里,是什么位置?
他深吸一口气,将她微凉的双手紧紧包裹在自己滚烫的掌心里。湿漉漉的眼眸映着她的影子,眼巴巴地望进她眼底。
“以后,我也会对你好的。”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却像在发誓,“比他们都好。”
阿卿先是一怔,随即了然,眼中漾开无奈又温柔的笑意。
指尖轻轻捏了捏他挺直的鼻尖,带着点亲昵的嗔怪:“傻子,这有什么可比较,可吃味的?”
她望进他仍有些不安的眼眸深处,声音轻缓,“你的好,是什么样子……我前两世,不是早就一点一滴,全都体味过了么?”
叶鼎之浑身剧震,那点强撑的委屈和不安,瞬间被冲垮。
他猛地张开手臂,将眼前的人紧紧地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像是要嵌入自己的骨血。
他把脸深深埋进她颈窝,嗅着那缕熟悉到灵魂都在颤栗的冷梅香,声音闷闷的,“不够……卿卿,那点回忆,怎么够?”
他抬起头,眼底映着窗外碎光,亮得惊人,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再来十世,百世,千千万万世……都不够!”
阿卿闻着他身上的气息,感受着他心心脏的跳动,心也柔化了一瞬,低声应答:“好”
一番真情惬意地表白后,山洞又恢复了平静,阿卿懒洋洋地窝在铺着厚厚兽皮的石榻上,身上裹着叶鼎之的外袍,墨发披散,眼尾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春情与倦怠,但精神却好了许多。
叶鼎之在洞口处,用那套精致小巧的袖珍炉具,为她煨着一盅滋补的药膳,火光映着他冷硬却专注的侧脸,看得阿卿心头发软。
这山洞虽简陋,却也清净,无人打扰,正好可以安心研究药人之术。
不过在这之前,还得先给那几个家伙报声平安,苏暮雨、司空长风、百里东君她倒是不担心,唯一担心的就是苏昌河那个家伙,没了绳子的比格,怕是连天都敢捅破。
“鼎之,我想给暮雨他们传信报个平安。”
叶鼎之:“好,我给你拿纸笔”
纸笔摆上来,阿卿飞速写下:安。勿念。与叶鼎之暂留南境山中,潜心研术,一切皆好。尔等勿要莽撞,保存实力,静候时机 ——阿卿
叶鼎之收过纸条,状如铜管用火漆密封好交给了洞外的守卫。
不过想起那日他带走阿卿时几人愤恨的表情,他心里忍不住打鼓,“他们……会听吗?”
阿卿接过药膳,小口喝着,热气氤氲着她姣好的面容,“其他人会,但昌河那家伙怕是难搞,不过有暮雨在,应该不会让他胡来。”
叶鼎之点点头,在她身边坐下,看着她喝药膳。
阳光透过洞口缝隙,在她长长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她微微蹙眉喝药的样子,带着一种不自知的娇气与动人。
他的心又软成了一滩水,只想将世间一切美好都捧到她面前。
就在这时,洞口光线一暗。
雨生魔那身标志性的玄色绣金纹长袍出现在洞口,先是扫过正在喝药的阿卿,在她脖颈间某些未完全消退的暧昧痕迹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落在叶鼎之身上。
“鼎之,出来。”
叶鼎之起身,对阿卿低声道:“我去去就回。” 然后跟着雨生魔走出了山洞。
山洞外,是一片被清理出来的空地。
雨生魔负手而立,背对着叶鼎之。
“拔剑。”雨生魔淡淡说道。
叶鼎之没有多问,依言拔出了背后的魔仙剑。
长剑出鞘,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漆黑的剑身似乎比往日更加幽深,隐隐有暗红色的细密纹路流转,散发着内敛却令人心悸的锋锐与魔性。
雨生魔缓缓转过身,忽然抬手,并指如剑,朝着叶鼎之隔空虚虚一点!
叶鼎之眼神一凝,手腕微转,魔仙剑划出一道玄奥的轨迹,不偏不倚,精准地点在了那缕袭来的漆黑剑气尖端!
“叮——!”
漆黑剑气如同撞上礁石的浪花,瞬间溃散消失。
而叶鼎之手中的魔仙剑,连一丝颤抖都无,稳如磐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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