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持剑而立,周身气息圆融内敛,却又隐隐与手中长剑、与周围天地产生着某种和谐的共鸣,再无之前心魔丛生时的滞涩与狂暴。
雨生魔静静地看了他几息,忽然,那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掠过欣慰的笑意。
“很好。”雨生魔收回手,“心魔已除,剑心通明。魔仙剑第七重‘万象归寂’,你已摸到了门槛。假以时日,必能大成。”
他顿了顿,看着叶鼎之,缓缓道:“你的修为,已然超越为师当年在你这个年纪之时。甚至……比为师预料的,要快得多,也稳得多。”
叶鼎之收剑归鞘,躬身道:“多谢师父栽培。弟子能有今日,多赖师父多年教导,以及……”
他回头看了一眼山洞方向,声音低沉了几分,“……阿卿点醒。”
雨生魔不置可否,只是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复的符文,背面则是一个小小的雨字。
除此之外,还有几本厚厚的名册,以及数枚样式各异、代表着不同势力和联络方式的小印。
“此乃魔心令,见此令如见为师,可号令为师麾下所有明暗势力、山庄产业、以及安插在各处的眼线人手。”
雨生魔将令牌、名册、小印一一递给叶鼎之,“这些名册,记载着详细的人员名单、据点分布、联络暗号、以及历年积累的财富、资源清单。这些小印,分别对应着几条重要的秘密商路、情报网、以及……几个朝堂和江湖中隐藏的棋子。”
叶鼎之双手接过,只觉得手中之物沉甸甸的,不仅是因为其本身,更因为其中所代表的责任与力量。
他知道,这是师父毕生心血所系。
“为师伤势已得慕姑娘灵药缓解,需觅地闭关,全力疗伤,短则一年半载,长则三年五载,期间无法再顾及外界之事。”
“从今日起,你便是红寂山庄的主人,是南决境内,我这一脉势力,名正言顺的继承者与掌控者。”
“山庄内外,明暗势力,所有人手资源,皆由你全权调配。如何运用,是扩张,是守成,是介入朝堂,还是逍遥江湖,皆由你自决。只望你……莫要堕了魔仙剑的威名,莫要……负了为师的期望。”
叶鼎之握紧手中的令牌与名册,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弟子叶鼎之,定不负师父所托!必竭尽全力,守好基业,光大传承!也必会……找到彻底治愈师父伤势之法!”
雨生魔微微颔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最后看了一眼山洞方向,玄袍身影便如同融入阴影般。
远远传来一句:“好好待她。她是你此生最大的机缘,亦是……最大的变数。好自为之。”
叶鼎之在原地跪了片刻,才缓缓起身,看着手中象征着庞大权力与责任的魔心令,心中并无太多志得意满,反而是一片沉静。
他知道,从此刻起,他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不仅有自己的血仇要报,有阿卿要守护,如今还加上了师父传承的基业与麾下无数人的身家性命。
他收起令牌名册,转身走回山洞。
洞内,阿卿已经喝完了药膳,正倚在石榻上,翻看着那卷药人之术的古卷,神情专注。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向叶鼎之。
叶鼎之走到她面前,将手中的魔心令和名册展示给她看,声音平静地讲述了方才雨生魔的交代与权力的正式交接。
阿卿听完,只是挑了挑眉,并无太多惊讶,仿佛早已料到。
她放下古卷,伸手拿过那枚魔心令把玩了一下,触手温润,隐有能量流动。
“哦,这就成庄主啦?”她语气轻松,将令牌抛还给叶鼎之,“行啊,那以后就得叫你叶庄主了?听起来还挺威风。”
叶鼎之接过令牌,看着她慵懒随意的模样,心中柔软,“阿卿,从今日起,你便是这红寂山庄的女主人。山庄上下,所有一切,包括我,皆由你支配。”
他这话说得认真,带着一种宣告与归属的意味。
阿卿眨了眨眼,忽然笑了,那笑容带着点狡黠与满意:“女主人?听起来不错。不过……”
她环顾了一下这简陋却让她感到安心的山洞,“我觉得这儿就挺好,清净,没人打扰,正好让我专心研究这药人之术。你那山庄,等以后有空再去逛逛吧。”
她似乎对那所谓的庞大势力和财富并不太感兴趣,反而更看重此地的安宁与便利。
叶鼎之闻言,心中了然,也并无不快。
阿卿的性子,本就不喜束缚与繁琐,这深山老林,确实更适合她潜心研究。
他点头道:“好,都依你。你想住这里,我们便住这里。我让人将此处再好生修葺布置一番,让你住得更舒服些。”
“也不用太麻烦。”阿卿摆摆手,“干净暖和,有地方摆我的瓶瓶罐罐和书就行。对了,”
她想起什么,取出几张写满字的绢帛,递给叶鼎之。
“这是我研究药人之术,初步想到的几个改良方向和可能需要用到的药材。有些药材比较罕见,你看看能不能想办法弄来。”
叶鼎之接过绢帛,快速扫了一眼,上面列出的药材名称,果然有许多闻所未闻。
但他没有露出丝毫为难之色,只是郑重地点头:“好,我记下了。我会立刻安排可靠人手,一方面去南决各大药行、拍卖会搜寻,另一方面派人深入南疆、西域乃至海外探寻。山庄库藏中应该也有一些珍稀药材,我立刻传令清点送来。另外,我亲自去山下的镇子一趟,采购些日常所需,再看看有没有其他用得上的东西。”
他说做就做,当即唤来两名一直隐在附近、等候吩咐的心腹下属,将搜寻药材的命令和清单一一交代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