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长风也听得入了神,忍不住插话道:“暮雨兄说的这些,让我想起在南疆游历时见过的一个部落。”
“哦?南疆也有趣事?”苏昌河来了兴趣。
“嗯,在滇南极深的山里,有一处湖泊,当地人叫仙女湖,湖水清澈见底,终年萦绕着淡淡的雾气,很美。”
司空长风的声音带着回忆,“湖边住着一支少数民族,人数不多,与世隔绝。他们有个很特别的习俗……”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继续道:“他们是母系传承,家中以女子为尊。而且……他们没有我们中原的婚姻之说。”
“一个女子,可以同时与多名男子相好,共同生活,生下孩子都归女子和她的家族抚养,男子们则一起劳作,供养家庭。起初我觉得……很是怪异,难以理解。”
“但我在那里借住了一段时间,发现他们族人之间反而很少我们中原大户人家后宅那些勾心斗角、争风吃醋的龃龉。”
“男女之间,合则来,不合则散,颇为洒脱。孩子们在母亲和诸多舅舅的照看下长大,性子也开朗。虽然与我们的礼法大相径庭,但细想之下,那种相处方式,简单直接,反而少了许多束缚和争端。”
他说完,似乎意识到自己这话有些歧义,连忙补充:“我、我就是说说见闻,没别的意思……”
围挡两边都安静了一瞬。
苏暮雨描述的,是他们三人在后山小院亲密无间、宛若一体的日常生活。
司空长风讲述的,是南疆那个女尊、多夫、和谐共处的奇异部落。
而他们此刻,不正是一群男子,围着一个女子,在这温泉之中,闲话家常,分享过往吗?
某种微妙的、心照不宣的共鸣,在氤氲的水汽与月光中悄然滋生。
几人都没有说破,但心中似乎都划过了一丝了然的灵光,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的悸动。
原来,世间并非只有他们如此。原来,不同的关系形态,也可以自然存在,甚至……别具温情。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又有些温馨的静谧。
过了一会儿,苏昌河忽然觉得隔壁过于安静了。
阿卿似乎很久没出声了。
“阿卿?”他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阿卿?你睡着了?”苏昌河提高音量,心里莫名一紧。
依旧只有潺潺水声和远处隐约的虫鸣。
苏昌河脸色微变,也顾不上什么围挡了,哗啦一声从水中站起,湿淋淋地越过那道草席,跳到了隔壁小池边。
几乎同时,苏暮雨、叶鼎之、司空长风也察觉不对,纷纷跃了过来。
月光下,小小的温泉池中,阿卿靠在池壁,头微微歪向一边,双眼轻阖,长长的睫毛上凝结着细小的水珠,随着她平稳的呼吸微微颤动。
水面刚好没到她锁骨下方,墨发如海藻般散浮在水中,映着雪白的肌肤,在月色与水光中,美得惊心动魄,又毫无防备。
她竟是……睡着了。
大约是温泉太舒服,听着他们聊天太放松,不知不觉便沉入了梦乡。
苏昌河先是松了口气,随即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低骂道:“这没心没肺的……” 但眼神却软得一塌糊涂。
叶鼎之和司空长风跃过来时,水中女子身姿若隐若现,湿发贴着脸颊,睡颜恬静纯真,与清醒时的慵懒神秘截然不同,却同样具有致命的吸引力。
两人都是心头剧震,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猛地凝固。
叶鼎之只觉得呼吸一滞,脑海中“轰”的一声,他猛地别开视线,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耳根不受控制地发烫。
司空长风更是看得呆住,直到苏暮雨冷冽的目光扫过来,他才如梦初醒,脸腾地红透,慌忙转过身,心脏狂跳得几乎要蹦出胸腔。
苏暮雨动作最快,已扯过池边备着的、宽大柔软的白色浴巾,跨入池中,小心地将阿卿从水中半抱起来,用浴巾将她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裹住,只露出一张睡得红扑扑的小脸。
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与保护意味。
阿卿被这动静惊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水汽氤氲的眸子茫然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苏暮雨,含糊嘟囔:“嗯?怎么啦怎么啦?发生什么事了?”
她还没完全清醒,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软糯娇憨。
苏暮雨将她打横抱起,低声道:“没事,你睡着了。水凉,该回去了。”
他抱着她走出池水,浴巾吸了水,沉甸甸地贴在她身上,那起伏的线条看得人眼红。
阿卿“哦”了一声,似乎还没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很自然地伸手环住苏暮雨的脖子,将脸埋在他还带着水汽的胸膛,咕哝道:“好困……昌河,帮我拿衣服……”
苏昌河应了一声,狠狠瞪了那边两个木头桩子一眼,赶紧去拿阿卿的干净衣物。
叶鼎之和司空长风直到听到身后离开的水声和脚步声,才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过身。
池中空余涟漪,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一丝清冷的梅香和她身上温泉水汽的味道。
方才那一瞥的画面,如同烙铁,深深印在了脑海深处,恐怕今夜……是难以入眠了。
他们默不作声地,迅速回到自己那边的池中,将整个人沉入水下,仿佛想用温热的泉水冷却脸上的燥热和心中的惊涛骇浪。
而另一边,苏暮雨抱着阿卿回到客房,苏昌河紧随其后关上门。
室内只点了一盏昏黄的灯。
苏暮雨将阿卿放在柔软的床榻上,想替她擦干身体换上寝衣,阿卿却还赖在他怀里不肯动,睡意朦胧地蹭着他。
苏暮雨低头看着她依恋的模样,又想起方才叶鼎之和司空长风跃过来时,看向阿卿那瞬间失神的眼神,心中那股一直压抑着的暗火,此刻被彻底点燃。
苏昌河也走了过来,脸色同样不太好看。
他方才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叶鼎之和司空长风那小子眼都直了!
虽然阿卿被暮雨及时裹住,但……光是想到他们看到了阿卿在水中的样子,他就觉得心头一股邪火乱窜。
阿卿似乎察觉到两人气息不对,稍微清醒了些,睁开眼,疑惑地看着他们:“暮雨?昌河?你们……”
本来就被温泉泡的软了骨头,如今这般被磋磨,哪里还有半分抵抗力,既然反抗不了,就干脆沉溺其中。
苏昌河还在低声吐槽:“让你在外面睡着……招蜂引蝶……”
阿卿无语,她就是不小心睡着了,这也怪她?
但苏昌河才不管,铁了心的要她长记性。
苏暮雨一向话少,情感也不似苏昌河那样外露,但该她受的一样都不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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