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第一次看到那张脸了,但这一次陈亥声却有了不一样的感觉,或许是他心里藏了些什么,不愿意被看出来。
汪岑作为汪家的重量级主干,没有特别重大的事,汪曾都是待在基地里,根本不会轻易外出。
两人对视一眼,汪曾的压迫感让陈亥声低下了头。
陈亥声跟在他身后,转入客厅才看到真正的客人正坐在他平时坐的位置上,把玩着他藏在暗阁里的三菱军刺。
那是他从吴哥窟遗迹里带出来的,原本应该同那些佛塔一并上交的,但他私心留了下来。
但现在就这样被人挖了出来,好像某些见不得光的情愫也一并暴露了。
“这位是顾魏先生。”汪曾面色严肃,“他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不可有任何保留。”
顾先生?
他在汪家这么多年从未听过这号人物,但看汪岑的态度,他不敢质疑,只能低头应下,“是。”
顾魏将三菱军刺拔出来,冷光印照在他英俊的脸上,“为什么留着它?”
第一个问题就让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在汪岑面前说谎是找死,但真话......他偷瞄了一眼那把军刺,仿佛上面还残留着阿卿指尖的温度。
“战利品。”
“战利品……”顾魏轻笑一声,意有所指,“你倒是很会自欺欺人。”
虽然他与他们相差几个世纪,世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但人性是相通的,这个年轻人在想什么,他一眼就能看透。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在黑暗里待久了,又如何能拒绝火焰的吸引。
“我并非要你们断情绝爱,虽然世人将情爱视作洪水猛兽,但倘若使用得到,是激发出巨大的能量。”
哔咔一声,军刺还鞘。
“不过前提是,你得找对人。”
顾魏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他身形高挑,体型偏瘦,白衬衫加休闲裤,造型清爽,面色温和不带攻击性,好似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但他身上传来的压迫感远胜过汪岑,陈亥声忍不住想要后退。
修长的手指搭上陈亥声肩膀的刹那,仿佛有千斤巨石轰然压下。
剧痛如潮水般席卷全身,记忆闸门被暴力撬开——她眼眸中的笑意,她指尖的温度,那些深埋心底的悸动......
更可怕的是,他清晰地感觉到顾魏正在翻阅这些记忆。那些被汪家严苛训练压抑的情感,此刻像被解剖的标本般摊开在手术灯下。
而旁边顾魏的神情也随着他的记忆的变幻发生着变化。
陈亥声狼狈地跪倒在地,满头冷汗,就跟从水里捞起来的一样。
汪岑心下暗惊,看见顾魏的眼神变了,那里面翻涌着某种令人心惊的......嫉妒?
“先生,他怎么处理?”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他俯身将军刺插回陈亥声腰间,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要么带着这些记忆去死,要么......把它们永远交给我。”
惦记不该惦记的,没有杀他已经是仁慈。
陈亥声的指尖死死抠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他抬头望向顾魏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终于缓缓点头。
“我交。”
话音刚落,顾魏的指尖便点在他眉心。
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侵入脑海,像是有人用冰锥生生撬开天灵盖。
那些与阿卿有关的记忆被粗暴地抽离——她充满野性的竖瞳,舔舐嘴角血液时的魅惑,将他护在身前的霸气背影,同他在消防通道的缠绵......
剧痛中,陈亥声恍惚看见无数闪着微光的碎片从自己体内剥离,被顾魏尽数收进一个琉璃瓶中。
当最后一片记忆被取走时,他浑身一颤,突然觉得心口空了一块。
他记得自己应该很痛苦,可抬手摸到的却是干燥的脸颊。
“这是......?”汪岑将军刺递给他,他困惑地看着掌心的军刺,不明白他什么时候也有了捡垃圾的习惯。
顾魏居高临下地俯视他,“送给你的纪念品。”
汪岑:“顾先生,接下来怎么做?”
顾魏拎起外套,“按照你们自己的计划行事,其他我自有安排。”
“要不要派个人给你?”
“你们都走远点,她不喜欢有人跟着。”
扫了一眼还在发蒙的陈亥声,利落地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