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天不欢而散,阿卿以为这小家伙可能要消停几天,没想到第二天一早就过来了。
少年穿着崭新的浅蓝衬衫,发丝用发蜡抓出利落的弧度,连球鞋都白得发亮。
他局促地捏着衣角,像株努力拔高的青竹。
“小浩来了。”阿卿倚着门框笑。
“卿姐早!哥早!”
何家浩声音清亮,目光却黏在正在热身的何家树背上。
见兄长转身,他立刻挺直腰板,"龙安哥,我要学划龙舟!"
何家树擦汗的动作顿了顿。
晨光里,少年细瘦的腕骨像未长开的藕节。
"就你?"他挑眉时,这细胳膊细腿的,能做什么?
小孩挺直了胸膛,大嗓门嚷道:“我说过,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何家树问:“想好了?”
何家浩点头,“想好了。”
陈龙安见何家树没有反对,赶紧将何家浩拉到一旁,“来来来,我给你介绍我们的套餐。”
小孩没犹豫,直接下单了一对一的全年vip,把陈龙安乐坏了,还贴心地给他打了八折。
但这家伙完全没有锻炼经验,一公里都没跑完过,俯卧撑、仰卧起坐更不用提了,陈龙安一问一个不吱声。
窗外蝉鸣逐渐微弱,阿卿看了一眼时间,快十点了,将笔记本合上。
何家树细心地泡了一杯她最爱的茉莉花茶,轻轻递到她手中,随后绕到她身后,双手熟练地按上她的肩膀,力道恰到好处地揉捏起来。
“除了何家祠堂,还有其他地方要去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心疼,这几天他只顾着照看何家浩了,让阿卿一个人奔波,实在过意不去。
阿卿舒服地眯起眼睛,反手抚上他的下巴,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新冒出的胡茬。
“这点小事算什么。”她促狭地眨眨眼,“再说了,昨晚某人不是也忙了个通宵吗?”
这个“忙”字被她咬得意味深长。
何家树虽然早已习惯她这般调侃,耳根还是不争气地红了起来。
他轻咳一声转移话题,“中午想吃什么?我去市场买。”
“红烧肉!”阿卿不假思索地回答,眼睛亮晶晶的。
她很少吃这种肥腻的,但何家树做的红烧肉根本无法拒绝,因为实在是太香了!
何家树宠溺地刮了下她的鼻尖,温声道:“好,等我换身衣服就去。”
他的手指在她鼻尖流连片刻,才恋恋不舍地收回。
等何家树去换衣服,阿卿溜到训练区。
何家浩正瘫在垫子上喘气——才跑了半公里就脸色煞白。
“你哥亲自下厨,想吃什么跟我说,我加入菜单里,我偷偷加,不让你哥发现,你哥他厨艺老好了,保证你吃了一回还要吃第二次。”
“我哥他.......还会做菜?”
何家浩心里的哥哥是最佳划手,全校第一,但这做菜的确没什么天赋,小时候下过一次,还差点把厨房给炸了。
阿卿掰着手指头报菜名,“糖醋排骨,红烧肉,白切鸡,酸菜鱼……”
陈龙安听得咋舌,这何家树横竖瞧着就不像是个能下厨做大餐的男人。
“真的假的?这都快赶上宫廷大厨了。”
阿卿无比自豪,“爱情的力量。”
她家阿树这五年可没有闲着,不仅学了做饭,还学了推拿按摩染发染指甲……等忆点点的东西。
加上他的美貌加持,这么好的男人打着灯笼都找不着,阿卿无数次庆幸自己没有答应其他狂热的追求者,不然就要错过这款何家树了。
陈龙安竖起大拇指,叹了一声,“爱情的力量啊~”
两人男帅女美的组合一出现在菜市场,立刻就引来旁人的瞩目。
阿卿停在鱼鲜区,点了一条活蹦乱跳的鲤鱼,何家树疑惑,“不是说要戒糖吗?怎么忽然又想要吃糖醋鱼了?”
阿卿晃着他的手臂撒娇,“这不是你的拿手菜嘛,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好歹让其他人也沾沾光。”
指尖在他掌心画圈时,被突然攥住。
“再关心他...”何家树低头咬她耳朵,佯怒,“今晚糖醋排骨里加十斤醋。”
阿卿勾起他的小指,“我这是爱屋及乌,懂不懂啊?要不是你弟弟,我才懒得管呢。”
何家树浓眉微微上挑,眼中星光流淌,仿佛要将人溺毙。
正午的武馆饭厅飘着诱人香气。
何家树系着围裙端出最后一道酸菜鱼时,满桌菜肴惊得众人合不拢嘴。
陈龙安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行啊,何家树,真有你的!”
阿卿率先给何家树夹了一块裹满酱汁糖醋排骨,然后才给何家浩加了一块,“来,小浩,尝尝这个酸菜鱼,你哥没放辣椒,你放心吃,还有这个红烧肉,都是你哥最拿手的菜。”
何家树眉眼舒展,唇边浅笑,”那还不是因为你爱吃,练的多了就会了。“
陈龙安十分捧场,“小浩,你今天可得多吃点,这可都沾了你卿姐的光。”
何家浩给何家树也夹了一根鸡腿,讨好地笑道:“哥,吃红烧肉。”
何家树盯着那块油亮的红烧肉看了两秒,突然转手塞回弟弟碗中,“我不吃,太腻。”
阿卿在旁边笑靥如花,“行了,小浩,你就别管他了,他啊,醋都吃饱了。”
陈龙安忍不住八卦起来,“哟哟哟,何家树,想不到啊,你现在心眼儿怎么这么小?小孩的醋也吃?”
何家浩后知后觉几人在说自己,不自觉红了脸。
何家树瞪一眼陈龙安,夹起鸡腿塞住他的嘴,“吃你的饭。”
阿卿用脚踢踢旁边的人,“阿树,我要吃鱼。”
改良版的水煮鱼放在了何家浩的面前,何家浩趁着何家树还没有起身夹菜,赶忙夹了一块鱼给阿卿,“卿姐吃鱼。”
夹到半路被何家树截胡,他修长的手指捏着筷子,三两下剔净鱼刺,才把雪白的鱼肉喂到阿卿嘴边。
见阿卿咽下鱼肉,何家浩从松了口气,刚刚他真怕何家树会将那块鱼肉给丢出去。
“看见没?”陈龙安用手肘撞何家浩。“就这伺候媳妇的功夫,够你学十年。小浩,这点你可得同你哥好好学学,将来不愁找不到媳妇儿。”
众人哄笑,何家树这次没理他,只是对着其他人说:“你们都抓点紧,有喜欢的人赶紧去追,别学我,熬了五年才有今天。”
陈龙安立马八卦起来,“五年?哇塞,你们这爱情长跑真是惊天动地,不对啊,五年前他才高中吧?赶紧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何家树终于能调皮一次了,“就不告诉你。”
阿卿在桌下勾住何家树的小指,何家树反手握住她的指尖。
难为有这么轻松愉悦的氛围,何家浩难得多吃了一碗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