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馆也已经到闭关的时间了,训练的队员已经都走光了,但何家浩还没有离开的意思,像只流浪小狗一样靠在通往二楼的楼梯上。
阿卿拎起手里的奶茶晃了晃,笑容满面地招呼他,“唉,小浩你在啊,正好我买了奶茶,过来一起喝。”
小孩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后又被何家树的拳击声打断。
何家浩看了一眼何家树,“我不喝了,谢谢。”
阿卿拿出那杯常温三分糖的塞进他的手里,“偶尔喝点甜的,对心情好。”
何家树扯下拳套,汗珠顺着锁骨链滚进衣领,过来接阿卿手里的东西。
“不是说我去接你的吗?怎么自己回来了?”
“没多远,就当是锻炼了。”
何家树仰着头凑近阿卿,浑身湿汗,显然练的非常狠,脖颈出的青筋非常明显,搭配那根锁骨链,更显得惑人。
阿卿拿纸擦了擦他脸上汗,擦着擦着就往下,何家树赶忙摁住她的手,拿走了她手里的纸巾。
何家树注意到她火辣的眼神,干咳一声,“别看了,眼睛都要掉出来了。”
阿卿一点害羞的意思都没有,反而神色平淡地说了一句,“早上才见过的,但这会儿又想了,也是怪了。”
何家树意识到何家浩还在旁边,也不知道听到没,脸色瞬间爆红。
陈龙安兴高采烈地拿起一杯,揶揄何家树,“啊呀,有女朋友就是好,不像我,都没人请我喝。”
阿卿提醒道:“三分糖不加冰的是阿树的。”
人工合成糖是当今世界人类健康的头号杀手,阿卿喝奶茶从来都是三分糖,何家树受她影响,也只喝三分。
陈龙安羡慕地看向何家树,“你这小子倒地是哪来的福气,能找到这么贴心的好姑娘。”
何家树得意一笑,“我命好,你学不来的。”
说完将阿卿拉到一旁,低声问:”二叔他.....没有说什么惹你生气的话吧?“
阿卿明白他的顾虑,拍拍他的手臂,“放心,你二叔好歹也是个生意人,再说,我又没惹他。”
何家树闻言才松了口气,阿卿捏了捏他的脸,“乖,会没事的。”
几个人其乐融融,唯有何家浩蹲在楼梯口,阿卿对着他招手,“小浩你坐过来喝,不用坐那么远,我又不吃人。”
何家浩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被阿卿一叫就下意识起身,捧在手里的奶茶就这样掉下去洒在了地上。
“对,对不起......”少年下意识道歉,显然有些不知所措,阿卿安抚他,“没事,一杯奶茶而已,我这杯还没有喝,来给你。
何家树拦住阿卿的手,脸色又变得严肃起来,“你都跟我一天了,到底想干嘛?”
“我.......我想.......”少年声音比蚊子还细。
何家树一看他畏畏缩缩的样子,顿时火冒三丈,“何家浩!有些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在做什么都于事无补,你知不知道。”
阿卿拿起奶茶塞进他手里,“好好说,别吼,我耳朵疼。”
何家树平息了一下怒气,“你现在也算是半个大人了,你也应该有自己的想法,你觉得当年的事是几句话就能解决的吗?”
“我........”何家浩捏着衣角的手不自觉发抖,“我要证明看,有些事是可以过去的。”
见他还在僵,何家树彻底没脾气了,奶茶也不喝了,领着人来到河边,指着河边的小船。
“行,那你上去,证明给我看。”
陈龙安急了,“何家树你干什么?你明知道小浩小时候坐船出过事,你怎么还让他.......”
何家树不语,只是一味地盯着何家浩。
陈龙安转头向阿卿求助,“那个弟妹,你快劝劝家树,小浩他怕水,他不能......”
阿卿拿着奶茶,吸着里面的珍珠,对于这些场面她早就不知道见过多少了,何况她知道何家树只是想要帮何家浩面对现实,就算他跌下去,一米多点的水深也淹不死他。
“我可以。”
何家浩鼓起勇气看一眼何家树,转头朝着台阶下面走去,每走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尖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现场安静的可怕。
阿卿注意到何家树偷偷握紧了拳头,显然也为这个弟弟担心。
这两人啊.......
噗通一声,小孩跌落水中,挣扎了片刻,成了落汤鸡。
见他无恙,何家树紧蹙的眉头松开,又恢复了之前的冷血无情,“你现在知道了,有些事不是嘴上说过去就能过去的,覆水难收,船翻了就是翻了!你该做的就是放弃这条船,继续过你自己的生活。”
说完,扭头就走。
“这个何家树!”陈龙安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上前去将何家浩从水里拉起来。
何家浩浑身湿透,望着何家树离开的方向,可怜巴巴。
阿卿将拎过来的奶茶递给何家浩,“小浩,当年的事并非你的错,你哥哥也没错,为什么你们都要把错归咎再自己身上呢?”
前辈人造的孽,却让后辈饱受折磨。
要是这事搁在她身上,铁定第一个刀了林俊荣。
“我......”何家浩蠕动了一下苍白的唇,“可哥哥他不愿意原谅我。”
阿卿拿出纸巾帮他擦去脸上的水,柔声道:“给他一点时间,他也在寻找自己的位置呢。”
何家浩望着她温柔的笑脸,心情也不似方才那般沉重,“卿姐,你说哥哥他会原谅我吗?”
“无论他原不原谅你,他都是你哥哥,虽然你们没有血缘关系,可这不代表你们之间的感情就是假的。”
“是啊,小浩。”陈龙安也跟着劝道:“你叫了他那么多年的哥哥,总不能因为一个小小的以外就抹杀掉吧?”
“先回去吧,这事急不来。”阿卿将剩下的纸巾塞给他,摸摸他的头,转身去追何家树了。
暮色渐沉,何家树独自坐在二楼的藤椅上,指间的香烟在昏暗中明灭不定。袅袅青烟中,他的轮廓显得格外寂寥。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他立即掐灭了烟,火星在掌心碾碎成灰。“他走了吗?”声音里带着几分嘶哑。
阿卿轻盈地走过来,双手环住他的脖颈,顺势坐进他怀里。
“你如果真的想帮他,就应该做他的情绪的出口。”
她温热的指尖抚过他紧绷的下颌,“学校逼他,家里逼他,到了你这里还是不被接纳,不出问题才怪。”
何家树沉默片刻,喉结微微滚动。“我同阿龙聊了,”
声音低沉,“小浩一年前离家出走,应该是去找我了,但那时我已经搬家了。”
“哥哥搬来搬去,弟弟找来找去,”阿卿用鼻尖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语气却带着心疼,“两个小苦瓜~”
“我会找个机会带他去看心理医生。”何家树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
阿卿忽然正色,“后天我都会去陈家祠堂。”
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要是小浩来了,你可得跟他好好说。”说完便要从他怀里起身。
何家树下意识收紧手臂,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阿卿轻笑,索性靠在他肩头,两人就这样静静依偎在暮色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