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极番外06 在他们这里，永远都有属于她的一片地方

城郊公路旁的废弃加油站

凌晨4点30分

路灯滋滋闪烁，阿卿的蛇尾在水泥地上拖出细微的黏液痕迹。

三个男人站在路边等便利店门口抽烟，火光在指尖明明灭灭。

他们穿着普通的工装裤和夹克，其中一个甚至戴着蓝牙耳机，正哼着走调的网络神曲。

看起来和任何夜班工人没什么两样，但阿卿却能嗅到空气中的颤动。

机油味下腐烂的蛇蜕腥气。

烟草里混着寄生黏液发酵的酸味

蓝牙耳机电流声中，有鳞片摩擦的次声波。

“喂，美女。”戴耳机的男人咧嘴一笑，“大半夜的——”

她的尾巴先于思维甩了出去。

第一个男人的膝盖粉碎时，蓝牙耳机里传来刺耳的嘶鸣。

另外两人瞬间变形——不是肉体异化，而是眼神突然失去人类的光泽，像蛇类锁定猎物时的玻璃状浑浊。

“阿卿？！”

吴邪的惊呼从公路另一端传来。

他们终究还是不放心跟来了，此刻正站在二十米外，眼睁睁看着阿卿的指甲暴涨，捅穿第二个男人的咽喉。

那人倒下时，后颈裂开一道缝，钻出半透明的蛇形寄生虫，又被她一脚碾碎。

第三个黑飞子突然跪地求饶：“别杀我！我老婆刚生——”

阿卿的尾巴缠上他脖颈的瞬间，便利店玻璃映出四人惊恐的脸。

“阿卿住手！”解雨臣的铁弹子擦着她脸颊飞过。

阿卿条件反射地松了力道，那黑飞子立刻瘫软在地抽搐。她转头时，看见吴邪煞白的脸，黑瞎子僵在拔枪动作上的手，张起灵按住黑金古刀发白的指节。

最刺痛的是解雨臣的眼神——惊诧、恐惧、心疼、慌张……

她忽然意识到他们看不见。

他们看不见那人皮下蠕动的寄生蛇，闻不到空气中发酵的蛇酸味，他们只看见她在虐杀“人类”。

她从始至终和他们都不在一个世界里。

“滚开！”她心中升起一股烦躁，松开尾巴，鳞片炸起，“别多管闲事！”

吴邪向前半步又停住，“阿卿，不可以，你答应过我的.......”

黑瞎子终于拔出枪，却是指向地面，“卿卿，我会阻止你的，我不能让你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便利店灯光突然大亮。

那个求饶的黑飞子抽搐着爬起来，诡异的身形贴地而行，逃也似地朝着密林冲去。

四人同时后退了半步。

阿卿的竖瞳彻底冷了下来，一尾巴卷住黑飞子的脚踝，扯面一样在地上拍着，鲜血四溅，胫骨断裂，好像那不是一个人，是一团垃圾，场面一度十分血腥。

“够了！”

张起灵还从来没有这么对她凶过，阿卿愣了一瞬间，火气更大，你tm有什么资格凶我？

蛇尾卷起那黑飞子直接撕成两半，内脏裹着鲜血掉落，血腥气充斥着整个空间。

吴邪差点当场呕出来，解雨臣面色铁青，黑眼镜墨镜后面的双眼充斥着悲凉。

一切都朝着不受控的方向发展，张起灵压抑着喷涌的情绪，黑金古刀突然出鞘。

刀光闪过，刚刚弹出头几具尸头颅飞起，断裂的脖颈里窜出三指粗的透明寄生蛇。黑瞎子一枪打爆它的瞬间，解雨臣的铁弹子已经钉进另外两具“尸体”的脊柱。

阿卿见几人配合默契地解决掉了危机，没有留恋地转身，尾巴扫过地上黏稠的血迹，转身时鳞片刮起一阵冷风。

她该走了，这里不是她应该待的地方。

阿卿游出十米开外。

“我们不是怕你！”吴邪突然嘶吼，“是怕你杀了人之后…自己受不了！”

她的尾巴骤然僵住。

黑瞎子双手捂着肚子，他感觉一股气在他体内乱窜，也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伤心过度的反应。

“卿卿，你不觉得你的想法很有问题吗？你明明可以告诉我们他们有问题，你为什么不说？因为你预设我们看到你本来的样子就不会接受你了，这样你就有理由光明正大地离开我们了。”

吴邪红了眼，努力将眼泪憋回去，“阿卿，你有什么话都可以跟我们说，你能不能不要总是选择这样决绝的方式，就算你不考虑一下我们，是不是也应该考虑一下你自己，今天若是你就这样走了，你真的不会后悔吗？”

阿卿被戳中了心事，也懒得装了，“我本来就不属于这里，我要去我该去的地方。”

解雨臣摘掉手套，掌心全是掐痕，“你要去的地方在哪里？”

她哑然，仰头望着夜空，月亮又圆又大，照耀着这片地方。

“是啊，我想去的地方在哪里？我也不知道.......”

“但我想，那一定是一个我可以随意杀戮随意发泄随意折腾的地方，至少是个蛇待的地方，不是人待的地方。”

他们是对她很好，可是她真的很难受，因为每时每刻都要跟本性作对，这就好比让一个人类不吃不喝一样。

她从来都没觉得自己是个人类，但她也不觉得自己是条蛇，她现在到底算是个什么东西，她不知道，她只想处理那些被压抑着的暴虐、冲动、毁灭性的情绪。

张起灵从背后抱住她时，刀鞘硌得她鳞片生疼。

“我知道了。”他把鼻尖埋进她发间，“对不起，没有站在你的位置考虑。”

吴邪扑过来搂住她脖子，黑瞎子抓住她尾巴尖，解雨臣迎面抱住她，下巴磨蹭着抵在她的发顶。

便利店灯光突然熄灭。

黑暗中，阿卿摸到张起灵手腕上未愈的牙印，是她上次咬的。

她的眼眶变得湿润，“每天忍受着灼烧的感觉，很辛苦的，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忍多久，有时候我想如果我只是一条蛇就好了........”

蛇是没有道德的，蛇是没有良知的，它可以为了生存不计手段。

但她不可以。

黑暗中，张起灵沉重地做出决定，“走吧，这一次我们选择放手。”

黑眼镜声音低哑，“你想去哪里？我们送你，至少要让我看到你平安抵达。”

解雨臣轻抚着她的发梢，“等你什么时候想回来了再说，如论何时，如论发生什么，我们的怀抱永远对你敞开。”

吴邪的眼泪贴着她的脖颈滑落，“我不想你走，不想你离开.......但如果你真的很辛苦，我愿意放手.......我只想你平平安安的，即便拿我的一切来交换，我也在所不惜。”

这一天终于还是到来了。

在恋人离别的眼泪中，阿卿卸下心防，终于伸手抱了回去。

离别虽然无法改变，但至少让她知道，在他们这里，永远都有属于她的一片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