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雾漫漫，细丝被风挟着斜斜潲进来，在游廊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萧若风拔出昊阙剑，伸手拂过剑身，随后轻轻一弹，“江湖之梦，归寂于心，朝堂风云，恍然一梦”
李心月走了进来，“又在伤秋悲月？”
“伤秋悲月是用来形容儿女情长的”，琅琊王笑了笑，“我这个叫怀念年少的自己”
“儿女情长？李心月打趣道，“你的儿女情长如今不就在天启城中嘛”
她说完，院中雨雾忽止，争鸣一声，便见一柄飞剑从院外飞来，划过萧若风面颊，最后死死钉在身旁圆柱上
剑身上的龙目微微一亮，随后弹回，木俱成灰，飞回至一只细白手中
李心月笑道，“你的儿女情长来了”
她意味深长地笑着，然后转身离开
萧若风转眸，可见手持长剑的女子神情淡淡，那宽大衣袖下，隐可见她消瘦手腕，和藏在雪白肌肤下的青色血脉
女子面容如玉，身形清瘦，立在风雨中
他深深凝视着这张刻在心底的音容笑貌，“阿殊…”
“我原以为，我们明日才会相见”
“本该是，但有人昨日约见我，说了一些很有趣的事，所以我有点迫不及待了”，九恶缓缓握着眠龙剑，异眸浸在雨中犹如晨雾，一瞬不瞬盯着他
萧若风转身站在她面前，宽阔的脊背挡住寒凉刺骨的雨雾
“什么人？”
“一个阉人”
“浊清公公？”
“不错，他告诉我，整个天启都将你视作敌人”
下一秒，眠龙剑森冷的剑身横在他脖颈皮肤上，“包括你的皇兄”
闻言，萧若风心口倏然一紧，与他肌肤相贴的，是眠龙剑身，他缓缓勾起唇，“所以你和浊清公公先一步达成合作了？”
“是啊”，九恶执剑的手微微用力，缓缓向上，挑起男子瘦削的下巴，“我来杀你了”
四目相对，萧若风左手握住眠龙剑身，猛然用力一抓，掌心立马多了一道见骨的伤痕，他却漫声笑道：“那就请大家长动手吧”
鲜血源源不断从掌心里淌出来
眠龙剑身在下一刻骤然收回
“骗你的”，九恶眼尾挑起，恶劣的扬唇，“我可舍不得杀你”
萧若风叹了口气，“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阿殊，别说这种话…”
“是吗？”
九恶盯着他，倾身凑近，她和他捱得极近，两人的呼吸都几乎交融于一处
萧若风又一次极近地看到那双异瞳，坠有星辰，漂亮得让人忍不住沉溺其中
她抬头，凸起的唇珠在男子薄唇上一触即分，恶劣又轻慢
垂在袖中的手不留痕迹一抖，萧若风喉结滚了滚，额发下漆黑眼珠盯着她的唇，在那一瞬间，仿佛冒出一种莫名的凶狠
九恶轻轻笑了一声，漫天的细雨，不但没让她变得狼狈，反而将面容清洗得像是刚练成人形的精怪
精怪揽住他的脖子，猩红舌尖不经意探出来，舔了舔被雨水打湿的唇瓣，呵气如兰，语调暧昧，“那这样呢，琅琊王…”
话没有说完
男子宽大的手掌扣在她脑后，裹挟着滚烫的鼻息低下头，急切而用力地含住她的唇
廊外细雨绵绵，秋风卷起枯黄落叶，九恶被萧若风胸膛之间，十指相扣间，素白指尖被迫沾染上他掌心涌出来的雨水都浇不冷的血
她喘了口气，闭上眼，任由雨滴顺着相贴的唇缝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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