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一片寂静,只有外头雨丝落下和呼吸的轻微声响
沉水香静静燃着,如丝如雾
临窗软榻铺着云纹锦垫,九恶身着月白寝衣,暗银流云纹轻轻垂落,遮住了大半细瘦的脚踝,她指尖轻叩榻沿,周遭雨声、香雾、烛影交织
“双日为昌,落日为暮,雨暮成河”
九恶撑着软榻,缓缓坐起身,宽大的衣领自肩头滑落,露出瘦削的锁骨
她伸出那几近透明的脚掌,微勾,抬起苏暮雨的下巴,眼神幽深,挑了下眉,垂眸看去,仿佛在看一件有趣的东西,“当年我把你们从鬼哭渊要来苏家,我以为你们会是我将来最好用的剑”
“确实,苏昌河没有辜负我的期望,他成为了一把为了我永不回头的剑,为我剑指四方,斩尽拦路虎”
“那么爱权利的一个人,却拼了命的把我捧上大家长之位,可是你,苏暮雨…”女子鲜红的唇边笑意渐深,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自从你成为先任大家长的傀后,似乎就脱离了我的掌控,变得不那么听话了”
软榻前的地面上,苏暮雨静跪,一身白衣脏污,宽肩窄腰被勾勒出利落的线条,皮肤在烛火下泛着淋淋水光
那截后颈线条紧绷,像蓄势待发的兽,却偏偏敛了所有锋芒,温顺地匍匐在主人脚下,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榻上之人
九恶忽然低笑一声,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笑,“不够趁手的刀刃,我是不是该折断它?”
苏昌河脊背猛地绷直,额前汗湿的碎发贴在肤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他嗓音低沉,气息里却带着一股扑面而来的灼热,混着雨后的湿冷,“…阿殊,我…”
“啪”
“现在是大家长在同你说话”
清脆的声响划破殿内的静谧,混着一丝细微的水声,在香雾中荡开
苏暮雨瞳孔骤然震颤,黑眸中翻涌的情绪瞬间被死死压制,他死死抿住唇,暗红唇色因用力而泛白,却还是抑制不住地被逼出了一声低哑的喘息
那一巴掌落下的力道不算轻,可指尖更是冰凉,触碰到他滚烫的皮肉时,冷热交织,生出一种极端的痛感
或许也不仅仅是痛
苏暮雨攥在身侧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留下几道弯月形的红痕
九恶凝眸看着他,眼眸笑得弯弯,“爬进这扇门前,你就该知道会面临什么”
苏暮雨却像是被玩坏了的发条,眸光涣散
九恶见他如此,微微倾身靠近了些,领口散开的衣襟露出些许纤细的脖颈,苍白的指尖顺着他湿漉漉的鬓发滑下去,带着微凉的触感,掐住了他的脖子,“既然你已大仇得报,那么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离开暗河,或是,往后乖乖的当我的狗”
温热的呼吸拂过的耳畔,沉水香混杂的清香,搅得他心尖阵阵发烫
可是与温软气息相反的,是喉间几近窒息的闷痛
苏昌河勉强回过神,却不敢挣动,只能顺着她的力道,额角的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晕开一小片湿痕,“大…大家长,呃!”
脖颈上的力度加重,尖锐的指甲在上面留下深深的血痕,身下,冰凉的脚掌却踩了下去
动作极轻,像花瓣拂过水面,可哪怕只是一丝柔软的力道,落在那地方也足以扰乱一个人的心神
苏暮雨身体猛地一僵,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话都说不清了么?”九恶嗤笑一声,眼尾染上几分促狭,脚踝微微抬起,又轻轻踩了下去,寝衣下摆随着动作晃动,“回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