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雨声仿佛都静止了一般
爬进去
如同最低贱的奴隶,舍弃所有的尊严,舍弃无剑城少主卓月安的傲骨,舍弃为人的权利,匍匐在地,沾染满身的泥污和雨水,爬过这道挡着他与九恶距离的门
苏暮雨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冰凉的雨水似乎瞬间变成了滚烫的热油,浇在他的身上,带来难以言喻的灼痛和羞辱,血液轰然冲上头顶,却又被无边的寒意瞬间冻结
他看向苏昌河,几乎是不敢置信,恍若要破碎的眼神,可苏昌河也拧着眉,仿佛是在无声劝告他知难而退
于是他便知道,这不是玩笑
在还未成为大家长时,苏家小少主就最是喜欢用这般折磨人的手段,最爱让青竹折于人前
苏暮雨阖上双眸,苦涩地笑了,在苏昌河以为他真的知难而退是,他却再度睁开双眼
眼底所有的挣扎、酸涩、痛苦都被强行压入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之下,只剩下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
“阿殊…”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带着土腥味的空气,无声地喊
随后,苏暮雨俯下了身
那郁郁青竹一般的苏家家主,冷漠时如同雪原之巅,折腰时竟显出一种颓靡的艳丽
冰冷的雨水瞬间淹没了他低垂的脸颊,发丝凌乱地散了几缕,被风拂到耳后,他开始向前挪
“起来…”苏昌河在他挪动第一步时,猛的拉住他,“苏暮雨!你疯了!”
却被苏暮雨狠狠推开,双眼血红,“我没疯!你可以做到的我也可以…”
“你说的对,打从进苏家那一天起,我们就是为她而活,暗河内乱时,我身为傀,不得不与她站在对立面”
“问剑无双,我不得不做”,他哑着嗓音,像是在对自己说,“只要爬进去,她就不会生气了…”
他说完,在苏昌河复杂的目光下,用最低贱,最卑微的姿态,手撑在湿滑粘腻的青石板上,以膝盖作为支撑,在泥泞的雨里,一步一步,向着那扇敞着一线光明爬去
白衫拖曳在积水中,染得污浊不堪
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直窜心口,每一下动作都艰难无比,碎石硌在膝下,带来尖锐的痛楚
雨水模糊了视线,他只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喘息,和身体摩擦过湿冷地面的细微声响
这段并不算长的距离,此刻却漫长得如同没有尽头
终于爬到了石阶下,苏暮雨仰起头,石阶在烛下泛着冰冷温暖的光泽,如同天堑
他伸出手,抓住第一级石阶的边缘,冰冷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颤,磕在坚硬的石阶棱角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当终于爬完最后一级石阶时,身后拖曳出一道长长的、混杂着泥水和隐约血色的湿痕
被殿内温暖的气息瞬间包裹,苏暮雨伏在地上,额头抵着地,急促地喘息,水渍迅速在他身下洇开一大片,狼狈不堪,尊严尽碎,宛如折断的孤竹
头顶上方,却传来九恶听不出情绪的声音
“恭贺卓少主,终于大仇得报”
——
作者避雷一下,我的女主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但她不是不让木鱼报仇,就是心眼很小,占有欲很强,不允许报仇这件事在木鱼心里的比她重要
作者要做狗,就只能做眼里心里只有她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