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邵几乎是清醒,又悲哀地意识到,不过短短一年,自己就像是彻底忘却了仇恨,成了一只只会冲主人摇头晃脑的狗
多么可怜,又多么可悲
“阿娩,一定要去吗?”他下意识问,却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得到一个什么样的答案,“或者…我可以陪你一起吗?”
九恶用指腹点了点他的脸颊,轻描淡写地笑,“不行,我要亲自去争”
“可你用什么去争?”
“博崖远在千里,你什么都没有,要如何以女子之身赢得那一张入场券,又要如何站稳脚跟,与你那个伯父争?”
“自然,你擅于此道,不乏手段,但是若有意外呢?”
九恶掌住魏邵的脸,轻轻摩挲了一下,“我没有时间了”
魏邵不解地抬眼,“为什么?”
因为这一盘棋局,触到了她的底线
她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的家人,伤害她的阿姐
九恶眸光微冷,面上却还是笑着的,“因为我不想玩下去了”
摊牌
或者,掀桌
“仲麟”,她声音很轻,依旧清晰地落在魏邵耳中,往前九恶从未这样喊过他,“我本是计划嫁给刘琰,夺了他的良崖国,用良崖国的兵来争,一步一步,在每一寸土地上插满我乔家的旗帜”
“可乔魏和亲,我无法让阿姐入这龙潭虎穴,只好另谋他算,魏邵,我们的婚姻本就事关政事,要怪,便怪你爱上了我”
“自然,你可以拒绝我,我不会怪你,我们之间约定毅然生效”
魏邵讥讽地扯了扯嘴角,“你知道我无法拒绝你”
“你有几分把握?”
“五分”
“才五分?”
“五分足够了”,九恶慢悠悠地笑了笑,“你应该是相信人定胜天的吧”
她把自己比作了天,如此的张狂轻慢,魏邵却没有力气同她辦驳,这一刻,他近乎绝望地,还是会感到了心动
他看着那张苍白姝丽的脸,还带着几分冷漠,却柔弱得仿佛不堪一击,可也正是这张美丽的脸,这双眼,让他看到了宛若天堑的鸿沟2
疯批女主好飒,爱了爱了
九恶仿佛生来就是为了进行这场政治游戏,孤注一掷又胜券在握的冒险,天生的政治本能
他们,是不一样的
可那样的热烈,那样的盛大,谁能不为之心折?
于是就像可悲的,趋光的飞蛾,焚烧自我一般的靠近
魏邵闭上眼,连叹气都失去了气力,“好,你还要什么?”
他没有迟疑,他似也不再怕
他怕什么呢?
魏邵心道,九恶要什么,他不能给呢?
却不想九恶会说,“我要魏枭”
魏枭几乎是冻在原地,随之而来的魏邵充斥着冷沉的声音
“为什么!”
“因为他爱上我了,会甘心为我所用,对吗,魏枭将军?”九恶微偏了偏头,看着魏枭,黑发扫过殷红泪痣,垂落于面颊,那一瞬亦明艷得摄人
魏枭微微一怔,心绪一下翻涌起来
无数的想法在脑中转动,他开始回忆从前,抬起头时,眼里吞噬着痛苦
其实魏邵不是不知,所以对魏枭才会日益猜忌,他目光沉沉的看着他,“魏枭,她说的,可是真的?”
魏枭死死抿着唇,目光流连在女子笑意盈盈的脸庞上,猛的跪下,铠甲沉重的玄铁散落在地
“主公,我有错…”
“呵…”魏邵狠狠闭眼,再睁开时,眸里猩红,“阿娩,你的每一步棋,真是下的极为精妙”
“那我呢?为什么要待我这么残忍?”
他也爱她,也为她所用,为什么偏偏青眼于魏枭?
九恶悠悠笑了一声,懒洋洋道,“这是不同的”
月光映在她的眼瞳,折射出浅浅光晕
魏邵便什么都明了了
——2
22222222222222222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