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邵当然知道九恶有多聪明
但在另一方面,九恶又万分的迟钝
不,或许不是迟钝,是冷漠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长相的优异,还有过分的魅力,她拥有爱,所以她随意的,在普世观念里把感情的观念轻易的定性
她知道感情的不可控制,和难言的沉默痛苦
所以她才能够面对着其他人的歇斯底里依旧还能堪称平静作出回应,利用感情,以爱相挟,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只是那一瞬间所透露出的冷漠和绝情,还是会让直面的人胆寒
公孙先生曾说,水滴石穿
可是不行,九恶的心不是石,而是铁
她不会爱他,永远不会
她从未将他视为夫君,她生来便如风般自由,从不为世俗礼法所羁绊,她的天地不在后宅的方寸之间,而是在广袤的山河图中,在每一块被她觊觎的土地,都注定要插上属于她的旗帜,不死不休,永不停歇
九恶不爱他
这似乎陷入了一个死路,无穷无尽的末巷
魏邵攥紧了手指,用剧痛逼迫自己,压抑胸腔中漫上来的嫉妒和苦涩,“魏枭,你自己选,我不怪你”
魏枭垂下眼睫,双手高举至额前,端端正正地一拜,“主公,我愿意随女君去焉州”
“呵…”魏邵狠狠闭了眼,“好”
“我们在此等你,你速回渔郡,调急手中兵马,随女君去焉州”
“是”
……
往返渔郡日程不断,但魏枭一路快马加鞭,不消几日便带兵赶了回来
魏邵的决定实在疯狂又大胆,即便魏梁他们有意劝阻,但是他执意如此,旁人哪有置喙的余地
启程当日,魏邵拉着九恶如野兽般叼住了她后颈的一块软肉,轻轻咬了一口
九恶“啧”了一声,便听他道
“万事小心,若有什么情况,即刻来信,我定会第一时间赶到”
“嗯”
“还有…”魏邵依依不舍地松了口,压着低沉的嗓子,恶狠狠地警告她,“只有我可以碰你,咬你,若是让我发觉别的…”
九恶冷声问:“就如何?”
他低头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脖颈,慢吞吞道:“那我就带兵去焉州,威胁你再嫁给我一次”
“……”
九恶没忍住,轻笑出声
“好了,我该出发了”
山尖雪般高不可攀的冷冽嗓音骤然沾染上笑意,如同红梅枝头冰雪消融,露出半抹绝艳的红
她眉眼俱笑的模样惊艳得让人挪不开眼,魏邵回过神,喉间又觉得酸涩难言
“等等,你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在微弱的天光下显得有些苍白,薄唇紧紧抿着,冲淡了眉目间的桀骜,反而满是期待希翼
“有”,九恶翻身上马,垂眸看他,“你就这样让我回去,难道不怕我回去夺了焉州,再攻打巍国?”
魏邵怎么会不知,但那便是他的命,都交在了她的手上
“我信你”
九恶闻言,扬唇一笑,“好,我欠你一个人情,待来日,你可来焉州找我履行承诺”
她弛马而去,魏枭看着魏邵,郑重一拜,随后也上马紧跟着离开
身影愈来愈远了,终于连那点昏晕的光影也看不见了,魏邵却仍伫在原地,雕塑一般冷硬而沉默,仿佛困于此处,直到什么也没有了,心头撕裂般的疼痛,痛楚随着心脏的跳动一点一点蔓延至全身,从头到脚都难过
他沉寂地感知着,漆黑的瞳孔溅不起一点光
浑身气息刺骨的冰冷
魏渠走过来,试探地问,“主公,我们回渔郡,该怎么和老夫人交代?”
没反应
他又喊一声,“主公!”
魏邵这才似缓慢回神,目光挪到他身上,停了半晌,声音艰涩又晦暗,“传令下去,女君回渔郡途中不幸感染重病,薨世了”
他眼眶红的像是要哭了,“从此,乔娩再也不是魏家妇”
可他不是一个会哭的人,至少,魏渠从未见主公流泪
魏渠不知该怎么回
但他知道,主公是要还女君一个自由身
他叹了口气,便又听到沉闷的哽咽声,轻飘飘的
“阿娩,愿你所愿皆成”
——
加快节奏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