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后的容郡泛着凉意,只剩蝉虫的鸣叫
疏疏落落的几颗星悬在空中,月影透过半开的窗照进来,隐没在明亮烛火中
“女君,二小姐回信”
九恶面露喜色
她接过,细细展开
有风拂过,烛影晃动,殿内悄无声息
许久,她合上手中的家书,猛的扫落桌案上的茶盏,眉目中藏满见血锋芒
“乔越,你怎敢!”
信中所言,自乔圭九恶出嫁后,乔圭忧心,又对当年之事心怀愧疚,身体每况愈下,他死后,九恶传信回来,乔蛮也心觉不对,暗中调查,才得知乔越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设计了阴谋,导致乔圭在病重时未能得到及时救治而死
但这不是让九恶最为动怒的,乔越尝到了联姻的好处,已经在打算把乔蛮献给他国君侯
九恶陡然冷笑一声,“收拾东西,我们回焉州”
“可是女君,我们如今没有兵马,博崖又远在千里之外,一时之间,怕是难以…”
风穿堂而过,吹动她的衣袖
九恶站起身,负手而立,幽微的月光落在她身上,半张脸都隐在阴影里,“那就借用巍国将士,杀回焉州”
——
容郡通渠之事已打点好,第二日,魏邵返程归渔郡
暮色苍茫,星星黯淡了,天边只挂着一弯月
树影横斜,篝火点亮了半边夜,众人三三两两地坐着
魏枭把手中的烤兔递了过去,“女君”
他显然是极擅长此道的,动作娴熟火候正好,其他人早被传来的香味引得频频看他,心里想着,魏枭是不是过于殷情了,没看见主公正盯着他呢
何况微枭的眼神太过明目张胆,平时少言寡语的,往往一出手便是冲着女君的喜好
魏邵盯着他,心思几转,张口要说什么,九恶却已经伸手推拒了,“多谢将军好意”
微凉的指尖划过滚烫的掌心
魏枭下意识地收紧了手,仿佛要留住那抹细腻的触感,但却只触摸到了自己手心的冷硬,乌黑的长眉皱了一下,“女君,您今日只吃了一点东西”
魏邵心下一沉,警告地看了他一眼,转头劝阻道,“阿娩,吃点吧”
“不必,魏邵,我有事与你说”
女子一袭白衣,身长玉立,那张冷漠姝丽的脸被篝光照亮,长睫低垂,色泽浅淡的唇微微抿着
魏邵从未见过九恶这般神色
他心头一凛,意识到有什么极其紧要的事发生了,便屏退左右,九恶却道:“还请魏枭将军留下”
魏枭一怔,看了一眼魏邵,到底还是留了下来
九恶定定看了魏邵几瞬,忽而轻笑一声,“巍侯还记得你我之间的约定吗?”
魏邵一怔
“如今,我就有一事要你助我”,九恶在他开口前,微凉的指尖抚上他唇角,轻轻抵住
她的动作如此温柔,是从未有过的亲昵,好似他们是一对情意缠绵的眷侣,可说出的话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睥睨,直呼其名,“魏邵,我要你借我兵马,杀去焉州,夺了乔越的家主之位”
“待我达成心中所愿,愿与巍国重续当年乔魏之约,魏国若有需要,焉州必定万死不辞,永世不改”
魏邵沉默几瞬,那双眼露出久不见的锋芒,紧盯住她,“我凭什么信你?”
闻言,九恶嗤笑一声,一伸手,魏邵下意识凑近,脸侧到一旁,像是方便她抚摸,或是,掌掴
九恶挑了挑眉,并未言语,但这已然不需要再多说什么
魏邵自嘲地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我确实无法不信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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