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水墨昪按照地址来到‘动心’酒馆,刚推开门进去,就撞见熟悉的脸庞。
“你们怎么在这?”
活见鬼了,以为甩掉他们了,不曾想又掉进另一个坑里。
昌一黎有点不高兴:“什么叫我们也在这,我们一直都在好不好。”
水墨昪:“………”
江以寒穿好工作服出来,就瞧见这一幕,无奈摇头,又顺手那了件适合水墨昪尺码工作递给他:“我们都会来这工作。”
“当然,只有晚晚不会经常来。”
他不是刨根问底的人,接过工作服就去更衣室换衣服。
她走到吧台前,白了眼里面的人,小声道:“咋晚又没睡好?”
“你怎么知道?”昌一黎反问。
江以寒嗤笑:“你哪次觉没睡够不跟吃枪药一样?”
“………”
昌一黎哪都好,就是起床气太重,这一点妥妥遗传了她姑姑。
两人聊着天,不过一会澹台昱也到达酒馆,换了工作服,四个人一起干活。
打扫卫生,查看酒的日期,然后录入档案,昌一黎在前台教水墨昪如何调酒。
他很聪明,一教就会,准确的说应该是一看就会,压根就不需要昌一黎教,甚至都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一个上午,水墨昪对于调酒师已经算得上如鱼得水。
因此也找到了乐趣,他很喜欢这份工作,调出的酒五颜六色的。
昌一黎自觉退出吧台,和澹台昱在前厅工作,端端盘子,收拾收拾垃圾之类的。
江以寒除了要记账收钱,还要定时预定酒厂老板送酒,以防万一自家酒库空虚。
水墨昪一眼望去,几人都在自己岗位上心无旁骛的干活。他们这几人当中,就属澹台昱身份最为高贵。
无论哪个种族,都想和神之一族攀上关系,最好还是家中有女儿能结个亲家之类的。
现在细细想来,除了轮回道和人类世界,也只有鲛人族,仙境,才有机会攀上澹台昱这块实力雄厚的人。
与此同时的寰宇城。
女子坐在紫罗兰花田上的秋千上来回晃着,似有漫不经心,自家儿子每每都要要出去游历一段时间,都不知道他去了何处。
“娇娇。”
闻声望去,男子走在花田当中,蘆灰的瞳眸微微上挑,带有笑意,轻迈着步子缓缓来到她身边。
“怎么了?一个人坐在这里闷闷不乐。”
简妙也不掩藏,“想儿子了。”
澹台鄍闻言眸底少了几分笑意,坐在她身边,正色道:“他不小了,不会跑不见的。”
“关键每年都要跑出去游历一段时间,是不是你私自定下的?”她侧身对上那双狡黠瞳眸,质问道。
他这游历就是将近一年,好听点也就只有快过年的时候会回来。
澹台鄍哪敢承认就是他把那臭小子‘赶’出去的,给他一百个胆子,都不敢说实话。
关系好不容易缓和了,哪还能让那臭小子在这碍事。
他义正言辞的竖起三指,发誓道:“我发誓,真的不管我的事,如果被你发现了,我就天打雷劈。”
话音刚落,寰宇城的天空就有些变暗,似是要下雨的节奏,澹台鄍阴冷的眸子望向天空,届时又恢复先前风和日丽的时候。
简妙打掉他发誓的手,哼哧道:“行了吧你,你就是诚心不想让我和我儿子单独相处。”
“………”澹台鄍不可否认,朝她吐了吐舌头,还不忘向她身边挪了挪,贴近她,道:“我做了海鲜粥,要不要吃?”
简妙见他贴的那么近,眉头微皱,双手推开他,拉开距离,“吃粥就吃粥,贴那么近做甚?”
被推开的澹台鄍不恼,绕有兴致的瞥想已经微微泛红的耳垂,起身抖了抖被褶皱的衣摆,道:“那走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简妙走在他前面,急迈着步子朝阁楼走去,刚到门前就闻到海鲜粥的香味。
她迫不及待的推开房门就瞧见桌上的壶盏,自顾自拿碗盛了一点吃起来。
澹台鄍看着小姑娘吃东西满眼笑意,坐在她旁边又给她倒了杯茶:“慢点吃,又没人和你抢。”
“其实你做的海鲜粥很好吃,为什么你不经常做?”简妙边吃边道。
澹台鄍喝茶的手一顿,放到嘴边的茶杯又重新放下,抬眸看向旁边的人,道:“真就那么喜欢?”
她点头:“喜欢。”
澹台鄍眸子闪过不易察觉的忧伤,随即想到什么,又道:“你若是喜欢,便拿东西来换。”
“换?我没钱,很穷。”这倒是实话,她身上身无分文,出去买东西都是澹台鄍付钱,而不是她。
话音刚落,就咬到自己舌头,“砰”的一声勺子掉落在外碗里。
“怎么了娇娇?”澹台鄍顾不上喝茶,双手捧起她的脸颊,关切问道。
简妙两眼汪汪,缓缓道:“咬到舌尖了。”
澹台鄍满眼心疼,安抚好她情绪,柔声道:“乖,伸出来让我看看严不严重。”
她乖乖伸出舌尖,小巧玲珑的舌尖红彤彤的,上面还带有丝丝血迹,仔细看还能看见有新的血渍冒出头。
看的澹台鄍下意识滑动喉结,视线上移,对上还有些泛雾的茶眸,鬼使神差的道了句:“娇娇想不想快点好?”
简妙毫不犹豫点头,她最怕疼了,舌尖上的伤口她能感觉到还有血不断冒出。
看见心中所想答案,前倾身体,吻上她的唇。
简妙没想到他会这么做,瞪大的双眼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男人陌生气息笼罩着她全身,等意识过来,他的双手已经覆盖住她的双眼。
双手开始挣扎要推开他,澹台鄍依旧不慌不忙的微松开她的唇瓣,沙哑着嗓音,诱道:“别动,我在给你疗伤。”
信他个鬼!
四唇相贴,舌尖滚入,挑逗着方才舌尖受伤的地方,渐渐地,疼痛感消失,简妙感觉不到疼痛。
可澹台鄍依旧不放开她,不知不觉何时她坐到他怀里,两只手也在她身上胡乱游走。
气人的是她还被定了身子,动弹不得。
等他亲够摸够了,才意犹未尽的松开怀里的人。小嘴被他亲的红肿,指腹在上面摩挲,很是诱人,似是成熟的樱桃,恨不得一口吃掉。
他觉得,生过孩子的简妙要比之前更加妩媚,身体比之前还要敏感,只不过接了吻,那双眼睛就透露着情动和迷离,惹人犯罪。
“我错了,下次轻点。”
简妙幽恨的眼神在他身上打转,恨不得把他踢出寰宇城,身体还被他禁锢无法动弹,越想越来气。
被他亲的又羞又恼,道:“没有下次,离我远点。”
本来的好感又打回原型,看来还是不能操之过急。
“我真的错了,下次不敢了,别凶我好不好。”他的头埋首在她的颈窝,拱来拱去。
简妙在他怀里使劲针扎,好不容易挣脱开他的怀抱往后推了几步:“别碰我,别靠近我。”
说着,手还去搓了搓脖颈。
澹台鄍起身朝她走去,似是失去耐心,每走一步都无比沉重,把人抵在墙上,慢条斯理道:“别碰你?那丑丑怎么来的?”
简妙自知敌不过他,别过头不看他。澹台鄍抬手摩挲她的娇小的耳垂,贴紧道:“难道娇娇忘了吗?”
她当然没忘,要不是她喝醉酒,和他上了床,就不会有孩子。
“你明明知道我当初喝醉了,还那样对我,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语气变得哽咽,眼尾泛起潮红。
澹台鄍一顿,轻轻把人搂在怀里,道:“对不起,吓到你了。”
他就是故意的,她醉了,但他没醉,以前又不是没睡过,谁知道就醉酒那一次还怀了孕。
届时,一道紫灵蝶飞入房间,澹台鄍脸色变得暗沉下来,早不来晚不来,非要挑这个时间。
紫灵蝶散开的花粉变成字样展现在他们二人面前。
【父亲母亲,出事了,鲛人族江灼谋反篡位,导致我和昌一黎他们被困在这里了。】
澹台鄍波澜不惊,还慢条斯理坐下给简妙倒了杯茶。
简妙见他事不关己的态度心中有些窝火,鲛人族她不管,但她儿子还在那。
“喝杯茶消消气。”澹台鄍把茶杯送到她嘴边。
自己媳妇还没消气,他哪有心思去管别的事情,不过以那臭小子能力,他相信,能坚持个将近十分钟。
简妙推开他送到嘴边的茶,急道:“你还有心思喝茶,你儿子被困住了。”
某人依旧面不改色,把茶杯放下,单手撑着下巴,看着她单挑了下眉:“我知道。”
“那么着急做什么,又死不了。”
简妙:“………”
“江灼一个婢女生的庶子,早就起了谋反之心,而丑丑他们只不过误打误撞而已。”抿了口茶,又道:“他不会伤了他们。”
“只要不硬碰硬。”
简妙皱眉:“我没记错可是江羡之趁白曦不在的时候,那个婢女也就江灼的母亲爬上了他的床。”
澹台鄍点头:“对,就是她。江羡之对江灼不薄,吃穿用度不比他那嫡子用的差。”
这就不解了:“既然这样,那为何还要造反?”
他大手一挥,鲛人族地图摆在二人面前,道:“不甘。”
“不甘只做一名庶子,不甘被人戳脊梁骨,不甘被世俗否认,他也想拥有继承王位的资格。”
简妙冷笑:“你到不如说他野心大。”
澹台鄍纠正她:“错了,江灼的野心并不大,他只是想要个继承王位的权利,和江清尘共同竞争。”
“他只不过是想要一个机会。”
“你能保证江羡之给了这机会,就不怕江灼要的更多?”简妙顿了顿,继续道:“人的贪念是无止境的,有一必有二,我们无法去了解,往往都是了解的越多,就越让人失望。”
“这个世界最猜不透的就是人心。”
澹台鄍不否认简妙的话,又给她倒了杯茶,道:“所以无论是江灼还是江羡之,都有自己的立场。”
“江灼想拥有一个机会来证明庶子不比嫡子差。而江羡之明摆着不想给他这个机会。你别忘了,鲛人族王位有史以来的继承者都是嫡子。”
简妙不解:“这嫡庶真的就有那么重要?”
澹台鄍点头:“如果换做在人类世界这些都不是问题,只要有谋略,有城府,有资格,无论嫡庶都有资格继承皇位或者家业。”
“但也我们这里不行,血统影响很大,父母的遗传会导致孩子日后脾性。尤其是将来做大事者,一定要沉的住气。”
简妙似懂非懂点头,反正就是除了人类世界,仙境,剩下的神之一族,轮回道,鲛人族,都很看重血统。
“那以后丑丑要是变笨了,是你的问题,还是我的问题?”她忽然冒出一句问他。
澹台鄍眉心一跳,错乱的放下茶杯,毫不犹豫道:“我的问题。”
听到想听的答案,简妙不在生气。澹台鄍因此为自己的求生欲长舒一口气。
“不对,你看地图上,就像提前预谋好的。”
她忽的提醒他。澹台鄍不以为意的抬头看向地图,道:“效仿。”
简妙转头看他:“效仿谁?”
澹台鄍:“我。”
当年大战就算鲛人族不曾参与,但也多少知晓一些。
继续说道:“你也说了,世上最难猜的就是人心。”
“人心往往都忽略弱势群体,因为那些人,不足为惧。”
简妙点头。澹台鄍指尖幻化出只蝴蝶飞向天空,而后又看向简妙:“走,我们该出发了。”
“好。”
鲛人族位于海底最深处,皇宫处于隐形部分,大量的夜明珠照亮宫殿,让原本死气沉沉的走廊看起来寒风阴冷。
水牢里,数人被关在不同地方,其中一间就关着澹台昱几人,嘴角挂着血,一副伤痕累累的样子。
澹台鄍失算了,他们的确不会硬碰硬,可不代表他们刚进门的就被打的措手不及。
各个被打的鼻青脸肿。
“艹,全军覆没,刚进门就被偷袭。”昌一黎扯着嘴角伤口骂骂咧咧。
“江灼是我见过最二百五的人鱼,鲛人族对他不薄,还他妈谋反。”
江以寒听的头大:“你能不能闭嘴,本来就受伤了,还不消停。”
本来在酒馆工作好好的,就被自家爹的传讯带了回来,刚进大殿才发觉不对劲,可为时已晚,除了她没受伤,昌一黎和澹台昱都受伤了。
“不过你不是能打的过江灼吗?”昌一黎看向澹台昱,质问道。
澹台昱先是一愣,后又嗤笑一声:“怎么打?我是神之一族的人打不过一条鱼传出去怎么混?说出去不给我爹丢脸吗?!”
坐正身体,继续道:“更何况对方是江灼,几千法力,半截入土的鱼,我怎么能打的过。”
“………”
说的脸不红心不跳,打不过归打不过,但气势要有,不能给亲爹丢脸。
他们应该庆幸水墨昪没有跟着他们一起过来。
殿堂上,江羡之,白曦,江清尘,叶薇寒,江离里,昌钦,都被控制坐在椅子上,江灼则坐在他们正前方,保证每一个人都看看见他。
“父亲,考虑的怎么样?”
江羡之压制眸中怒火,直勾勾盯着前方的男人,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养了个白眼狼。
当初就应该听自家夫人的话,把他送人,又或者给他生母陪葬。
江灼起身挪步来到江羡之面前,弯下腰身,拍了拍的他肩膀,道:“只要你答应我,我保证现在就撤兵。”
语气既恭敬又诚恳,不清楚状况的,还以为这是个大孝子。
“答应你的条件?”江羡之抬头看他,嗤笑:“你不过个庶子,还想继承鲛人族?痴人守梦。”
“贱婢之子,把鲛人族交到你手上,如同把鲛人族往火坑里推又有什么区别!”
刹那间,视线相对,江灼不以为意,忽视掉江羡之眸中的杀人之气,转头又看向旁边的江清尘,道:“贱婢之子?我除了身份不如他,还有哪不如他?”
“就因为身份,就活该比他低人一等?”
江清尘喝道:“我父亲待你不薄,从未亏待过你,你何必苦苦相逼?”
“我们也从未看低你,是你自己看低了你自己。”
他之前就发现过江灼不对劲,到后来才发现,江灼的确有谋反想法,当他禀告父亲时,父亲还愿相信他。
相信他不会这么做,反而把他训斥一顿。
兄弟之间理应互相信任,不应互相猜疑,所以他也打消了这个念头,可先下,江灼不仅辜负了父亲对他的信任,还辜负他们从小到大的兄弟情。
江离里附和道:“我们注重血统,不仅嫡庶分的清,就连嫡系和旁支都会分的清清楚楚。”
“这个问题你不应该比我清楚吗?”顿了顿,又道:“二哥,收手吧,给父亲母亲道歉,他们会原谅你的。”
时间沉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花香,这是海棠花的味道,整座宫殿的海棠花都是江灼为江离里寻的。
十八岁那年,他依稀记得江离里问他要生辰礼,那时候的他为了寻得世间最好的海棠,不惜游历世间千年。
后来好在最后一天,他寻得了世间最好的海棠,到现在他都记得,江离里高兴的抱着他晃来晃去。
向宫殿的所有人炫耀海棠,就连当时的江清尘都吃味好久。
江离里还愿意叫他一声二哥,是她依旧不愿相信自己的二哥会真的谋反。
生活在一起千年的人,她和父亲他们在了解不过。
大哥二哥都很宠她,甚至有些时候蹬鼻子上脸他们都不会真的生气。
只有她欺负他们的份。
江灼不知何时来到江离里身边,蹲在她面前,抬手抚掉她眼尾挂着的泪珠,心疼道:“里里乖,二哥不会伤害你们。”
江离里点头。其他人也没再出声嚷嚷。江灼什么样的脾性他们在了解不过。
江羡之也一直清楚江灼想做什么,无非就是给他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以前的各种试探无果,只能出此下策。
真是越活越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