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骄阳樊楼自伤栽赃一事传开后,整个汴京城都炸了锅。街头巷尾,茶坊酒肆,处处都在议论这位郡主的荒唐行径——“仗着皇后撑腰,竟拿自己的性命做戏,就为了抢别人的夫君!”“盛家姑娘刚封了公主,她就敢动手,分明是没把陛下放在眼里!”流言像长了翅膀,短短半日便传遍了各个角落。
皇后得知消息时,正在凤仪宫修剪花枝,手中的剪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再想庇护沈骄阳,也无计可施了——人证物证俱在,连大理寺的捕快都招认是被沈骄阳收买,这事早已闹得人尽皆知。百姓们不仅唾骂沈骄阳,更将矛头指向了皇后,私下里纷纷议论:“皇后德不配位,只知护着自家人,哪有母仪天下的样子?”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在皇后心上,却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皇宫深处的御书房内,皇帝揉着发胀的额角,面色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当初册封妧兰为昭华公主,实则暗藏深意——大启律法有明文规定,公主之夫不可纳妾,他本想借这个身份敲打沈骄阳,让她知难而退,也给皇后一个台阶下。可他万万没料到,沈骄阳竟愚蠢至此,不仅没收敛执念,反而闹出自伤栽赃的丑闻,连带着皇后也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眼下,朝堂上的弹劾奏折堆积如山,群臣激愤,纷纷指责沈家权势过盛,甚至暗指皇后意图干政。皇帝虽念及夫妻情分,想偏袒皇后,却也扛不住满朝文武的声讨。无奈之下,他只得下旨将皇后禁足于凤仪宫,闭门思过;同时命人将沈骄阳软禁在郡主府,不许外出半步,以此暂平众怒。可即便如此,他心中仍满是忧虑——这不过是权宜之计,若不找出背后搅动风云之人,这场风波怕是难以平息。
思忖良久,皇帝终是传旨,宣赵景瑄与妧兰入宫。
御书房内,气氛凝重。皇帝看着眼前一对璧人,语气平和却难掩疲惫:“朕今日便开门见山。景瑄,你暗中去查,京中近来的流言为何传得如此之快,究竟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妧兰,“妧兰,沈骄阳此番行事,确实过分,朕定不会轻饶。但你与景瑄,切不可因此生了嫌隙,伤了和气。”他最担心的,是二人感情生变,届时朝臣定会借机将矛头直指沈家,皇后之位能否稳固,便成了未知数。
“陛下请息怒。”妧兰上前一步,屈膝行礼,语气沉稳,“臣女与景瑄情比金坚,绝无可能因这点小事动摇。至于追查流言一事,臣女倒有个想法——或许可以从太后娘娘那边入手。”那日樊楼之事,她明明提前叮嘱掌柜封锁消息,命侍从严加看守,可偏偏有两个店小二不顾禁令,在楼下大声喧哗,引来了大批围观者;更蹊跷的是,大理寺的人来得异常迅速,仿佛早就在附近等候。她思前想后,心中已有了计较:自己与沈骄阳并无共同仇敌,能从这场风波中获利的,唯有对皇帝心怀不满的太后。
皇帝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太后自他登基以来,便对他这个“旁支继位”的皇帝心存芥蒂,暗中培养亲信,始终觊觎皇权。若不是当年二王谋反,他也得不到这个皇位。如今太后见沈家失势,定然想趁机搅乱朝局,动摇他的根基。“也好。”皇帝沉声道,“景瑄,你暗中调查,切记不可打草惊蛇,莫让太后那边察觉端倪。”
赵景瑄领命后,二人便一同前往凤仪宫拜见皇后。禁足中的皇后早已没了往日的雍容,穿着一身素色宫装,坐在窗前发呆。见他们进来,皇后缓缓起身,目光落在妧兰身上,复杂中带着几分愧疚与无奈。她轻轻叹息一声,声音低缓而郑重:“妧兰,委屈你了。骄阳这次,真是做得太过分了。”她顿了顿,似是下定了决心,“待她禁足期满,我便派人将她送回禹州老家,交由族中长辈严加管束,让她好好反省。”
“娘娘万万不可。”妧兰连忙劝阻,“沈将军当年为救陛下,壮烈捐躯,沈骄阳是他唯一的女儿。若将她遣回禹州,孤身一人无依无靠,不仅会惹朝中老臣非议,说朝廷凉薄,更辜负了沈将军的忠烈。”她语气诚恳,“不如将她留在汴京,她家中尚有叔伯亲人,只需派人严加看顾,让她安分度日便是。”
皇后闻言,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暖流。她没想到妧兰不仅不记恨沈骄阳,还为她着想,这份大度与良善,实在难得。“妧兰,你真是个好孩子。”皇后走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眼中满是欣慰,“怪不得景瑄对你这般痴心。谢谢你肯体谅骄阳。”她语气坚定,“你放心,等她禁足期满,我便亲自将她送到沈将军府,交给她叔父管教,绝不让她再肆意生事,给你添麻烦。”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妧兰身上,映得她眉眼温润。皇后看着眼前这个通透大气的姑娘,心中愈发喜爱——这般气量与格局,难怪能得陛下青睐,能让赵景瑄倾心相待。此刻的她,早已将妧兰视作了自家人,那份因沈骄阳而生的愧疚,也渐渐被对妧兰的欣赏与疼惜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