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楼内瞬间炸开了锅,桌椅碰撞声、惊呼声、议论声交织在一起,三楼的食客们纷纷围拢过来,个个面露惊恐地望着雅间内的情景。沈骄阳捂着流血的左臂,瘫坐在地上,泪水混着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声音哽咽却字字清晰:“都道盛家是书香门第,最重礼教,谁能想到……盛家的女人竟如此狠辣!为了独占景瑄,竟对我痛下杀手!”她伸手指向妧兰,目光如淬了毒的刀,满是控诉与怨愤,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妧兰依旧端坐在桌前,双臂抱在胸前,神情淡然地扫视着围拢的人群,脸上没有丝毫慌乱,那份镇定落在众人眼中,竟透着几分不寒而栗。她缓缓站起身,裙摆轻扫过地面,语气平静如水,眉梢间却浮起一丝讥诮:“沈骄阳,你不妨睁大眼睛看看——我身上的衣袍干净平整,连一滴血迹都寻不到。你口口声声说我伤了你,证据何在?”她瞥了眼沈骄阳手中紧握的短刀,心中暗笑:这丫头当真是愚蠢,栽赃嫁祸都这般拙劣,刀还攥在自己手里,也敢凭空污蔑。
就在众人喧闹不休时,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大理寺的捕快们提着刀匆匆上楼。为首的捕头一见沈骄阳捂着伤口、面色惨白的模样,又听周围人说“公主刺伤郡主”,当即大手一挥,厉声喝道:“拿下!”两名捕快立刻上前,就要去抓妧兰。
“慢着。”妧兰侧身避开,声音清冷而坚定,“大理寺办案,向来讲究证据。你们仅凭郡主一面之词,不问青红皂白就要拿人,岂非有失公道?”她目光扫过捕头,气场沉稳,竟让那几个身经百战的捕快一时不敢上前。
可这些捕快早已被沈骄阳暗中收买——早在约妧兰之前,沈骄阳便派心腹给捕头送了百两银票,嘱咐他们“见机行事,务必将盛妧兰拿下”。捕头收了好处,哪里肯听妧兰辩解,梗着脖子道:“郡主受伤是事实,你与她同处一室,不是你伤的是谁?休要狡辩,跟我们走一趟!”
妧兰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缓缓从腰间解下一块鎏金腰牌,上面雕刻着栩栩如生的凤凰纹样,正中刻着“昭华公主”四字,乃是陛下亲赐。“你们看清楚了,这是什么。”
捕快们定睛一看,顿时如遭雷击,“噗通”一声齐齐跪伏在地,为首的捕头更是吓得面如死灰,连连磕头:“微臣眼拙!不知是公主驾临,竟犯下如此大错,罪该万死!求公主息怒!”他们万万没料到,沈骄阳要对付的竟是当朝公主,这要是真把人带走了,别说乌纱帽,怕是连小命都保不住。
惊恐之下,捕头忙从怀中掏出那张银票,双手奉上,哆哆嗦嗦地交代:“是……是沈郡主!她让心腹送了银票给小人,说您是刺客,让我们务必将您拿下……小人一时糊涂,才敢冒犯公主,求公主饶命!”其余捕快也纷纷附和,将沈骄阳如何以财势拉拢、操控他们的细节一五一十全盘托出,只求能留条生路。
妧兰瞥了眼地上的银票,神色淡漠,对跪地的捕快们冷声道:“起来吧。念在你们是受人蛊惑,今日暂且饶过你们。”随后,她吩咐身后的侍从,“先送郡主去附近的医舍治伤,莫要耽误了伤情。”她并非心慈手软,只是眼下众目睽睽,沈骄阳的所作所为早已落入众人眼中,消息定会很快传入宫中。如何处置这个胆大妄为的郡主,自有皇后和陛下定夺,不必她亲自动手。
沈骄阳瘫坐在地上,望着眼前的变故,如遭重锤击心。她千算万算,偏偏漏了妧兰已是公主的身份——她以为凭自己的郡主身份和银票,便能买通大理寺的人,却没料到妧兰手中有陛下亲赐的腰牌,更没料到这些捕快会如此轻易地将她供出来。精心布置的计划全盘落空,反而成了自曝其短的笑话。她绝望地闭上眼,心中清楚:经此一事,皇后娘娘怕是再也不会庇护她了。
妧兰整理了一下衣袍,转身走出雅间。刚下到樊楼门口,便见赵景瑄策马赶来,他翻身下马,神色匆匆,额头上还沾着细密的汗珠。一见到妧兰,他眉间的焦虑瞬间收紧,快步上前,伸手扶住她的双肩,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确认她身上没有伤口,才长长地松了口气,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可算找到你了!刚听闻你在樊楼出了事,我吓得魂都没了,立刻从军营赶过来。”
妧兰看着他紧张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我没事,反倒是你的‘小追求者’出了点状况。”她简单说了沈骄阳自伤栽赃的事,轻叹道,“为了能嫁给你,她真是费尽心思,连伤害自己都做得出来。要不然……你就收了她吧?”话虽如此,她心中却并无真意——她虽觉得沈骄阳可怜,却也明白,感情从不是靠同情便能维系的。
赵景瑄闻言,连忙摆手,语气带着几分厌恶:“你可别取笑我了!我此生,唯愿娶你一人。沈骄阳她只是自作多情,往后莫要再提她了,徒增烦心。”这些日子,沈骄阳的纠缠早已让他不堪其扰,此刻连听到她的名字都觉得刺耳。
妧兰心中一暖,伸手轻轻挽住他的手臂。春日的阳光洒在两人身上,赵景瑄的甜言蜜语如春风拂过心间,让她不自觉地弯了弯眼。她知晓沈骄阳的执念有多深,却也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心意——无论沈骄阳如何折腾,她都绝不会松开赵景瑄的手。这份独占的私心,如同烙印般刻在心底,坚定不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