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就这么肯定我没有参与呢？”何九华放下刀叉戏谑的看着对面的自信的吕硕。
“何九华，如果我没有猜错城南的秦霄贤跟你关系非同一般，你舍得让他死？”
“哈哈哈哈。。。。。。”
近日国家就反腐倡廉工作了新一轮部署，对权钱交易权色交易进行严厉的调查和打击。。。。。。
回家的路上电台广播反复播放着晚间时事新闻，已接近凌晨空荡无人的长街寂寞的长夜何九华身处其中泛起不能明说的悲壮和惆怅。
一边是爱人一边是哥哥，他该如何取舍？
“掉头，去安定医院。”何九华对代驾司机说。
七楼医院的长廊何九华在尽头那张塑料椅子上坐下来，二十一号那张病床空空如也床头还放着秦霄贤平时喝水用的保温杯，里面的水已经完全凉掉了。就在刚刚何九华走进去面对一张空荡的病床，忽然不知所措调头看见床头的杯子便拿起来喝掉了一大半。
水竟然是甜的。
秦霄贤身体虚弱还有时常有低血糖，这大概是护士给他准备用来补充体力的。葡萄糖水在嘴里含了一会儿何九华都咽不下去，他觉得水是苦的是涩的是冰冷的就跟此刻他的心情一样。
吕硕晚上在酒店跟他科普，心情影响食欲和味觉没用三个小时他就深有体会。秦霄贤没有好转仍旧在特殊病房隔离，医生的解释是他依然有极重的自杀倾向。何九华看见过的秦霄贤是两只手臂上的伤痕，新伤叠着旧伤都快被他割烂了，他知道他明白秦霄贤只是生病了感觉不到疼只想放弃只想解脱。可心怎么这么痛呢，他的病自己是不是也该追究一个察觉不当的责任？
凌晨两点，何九华在消防通道抽完了最后一支烟向后抹了一把头发用力起来走到护士站：“您辛苦打扰一下，我是二十一床的家属我能去看看他吗？”
“二十一床？稍等我查一下。”
“他在隔离病房。”
“不对呀，二十一床今天晚饭的时候家属带了心理医生来说是要转院已经转走了。”
“他东西都还在啊？”
“今天忙我们还没来得及收拾呢。”
“他转去哪了您知道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
微信不回，电话失联，行踪不明秦霄贤第三次在何九华的世界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点酒精已经完全代谢，何九华拖着沉重的腿走到医院地库此刻万家灯火已经尽数熄灭朝阳还未出现，蓝黑色的天空上挂了一层灰蒙蒙的幕布，幕布上是一个要坠未坠的毛月亮。
没有一盏灯为他而亮更没有一个家为他敞开大门，人说三十而立。可成家立业没有哪一样何九华做到了。
醒过来已是天光大亮，昨天的西装外套盖在身上办公室外已经能听见上班的员工谈话走动，何九华闭了一下眼睛揉着眉心坐起来，然后视野里出现了一个红着眼睛的女人。往日的精致典雅似乎一夜之间不复存在，像是娇艳的牡丹花朵只用了一夜便衰败枯萎，散乱着头发口红被擦去高跟鞋脱下来随意丢弃在一边，此刻正红着眼睛疲倦的伤心的看着他。
“你大哥被沈阳的检察院的人请去配合调查了，该怎么办呢？国家正在加大力度反腐倡廉在这个风口上挖出来这样的事，只怕要被当作典型加重加大处理的。”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你也是公司股东，你以为你能独善其身吗？”
“他做的事我都不知情，我也没害过人。”
“你们是亲兄弟，说出去别人信吗？实话告诉你，你大哥的事不止秦家。”
“一人做事一人当，能怎么办。”
“何老二你抬眼看看这栋大楼里的人，指着你哥养家糊口要是你哥出了事多少家庭要受到牵连？董事会和股东会放过你们两兄弟吗？”
“你想怎么样！”
啪！一把车钥匙丢在茶几上。何九华看了一眼大嫂抖着手把它拿起来，那是一把老款保时捷卡宴的车钥匙背面还贴着金黄色的皮卡丘贴纸。
他认得他熟悉。
那是他那年在沈阳给秦霄贤买电动牙刷送的贴纸，拿到后坐在他车里拆包裹顺手贴上去的，贴纸边缘已经起了毛边可见秦霄贤平时经常拿在手里玩。
他跟孩子似的特别喜欢皮卡丘，于是何九华没事就给他搜罗了各种各样的周边，杯子牙刷枕头连体睡衣像哄孩子献宝似的捧到秦霄贤面前，讨一个吻讨一份在乎。
“他在哪。”
“你哥去了沈阳。已经有媒体收到了风声，马上开市了咱俩猜一下今天咱们的股价会跌几个点。”
“哗啦！”茶几上所有的东西都被何九华泄愤似的掀翻在地上，昨晚上杯子里剩余的水打湿了地毯，有几样砸到了大嫂的脚面上何九华没有顾及大嫂也没躲。
等何九华砸累了叉腰来回在办公室里踱步，大脑已经完全待机无法运转。事情一件一件的砸下来，他都不知道先该顾哪一头。
他已经没有理智语言系统也无法重启，大嫂在一旁平静的看着他。
可他不想再看见这个女人转过身走到落地窗边，特别想纵身一跃。太失败了，这么多年精心维持苦心经营到头来到最后他连秦霄贤的安全都无法保证。
现在别说安全，他的行踪他都无从知晓。
不知道过了多久，何九华只听见身后地毯上的一声闷响。他烦躁的转过头看见大嫂颓唐的流着泪跪在地上。
“老二，我一个女人家这么做也实在是没有办法大嫂不求你原谅。可你大哥不能有事，绝不能。”
“你到底想干什么？”
大嫂扶着沙发侧边站起来光着脚走到刚刚她坐下的位置，那里有一个白色的袋子她拿东西来走近何九华。
“这里是我美国以你的名字买的一栋房子，在纽约。纽约二零一一年就通过了法案宣布同性合法，等事情结束了你带着小秦去那边治病生活。这里还有一个欧洲银行的户头，这里面的钱是我跟你大哥的私房很安全足够你们下半辈子生活了。”
“你给我这些做什么？”
“最多三年，不超过五年到时候保外就医也好其他什么也好，我和你大哥一定一定尽全力保你出来。”
“我要是不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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