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内场外一片寂静,年轻的刑警并不知道吴稼琪是谁,几个和夏远差不多岁数、一同成长起来的老警察也愣在原地忘了反应,他们自然是知道吴稼琪的,但是一时间也对夏远的决定难以置信。
“去请吴稼琪记者!”夏远又重复了一遍。
现在要做的事,是要充分利用这段空白的时间,争取打开一条口子,如果能不用替换人质就将歹徒逮捕,让他缴械投降,才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夏远索性在原地蹲下,双手始终高举,看上去没有任何的攻击性,以此来卸掉对方的防备。他距离歹徒二十多米,需要费些力气才能同歹徒对话,声音很高,但听上去却像是朋友聊天一样轻松自然。
“记者一会儿就到,等着也是等着,聊两块钱的?”
歹徒默不作声,大有记者不来就死磕到底的架势。
“看着你岁数不大,也就四十出头?”夏远自顾自的说,也不管是否有回应,耳机里面的声音不停,在向他汇报狙击手勉强找到了高点,等待夏远的进一步指令。
依然一片死寂。
“你应该有孩子吧?多大了?遇到什么困难你可以找警察,人民警察就是替百姓解决难题的。”
“放你娘的屁!”
不知道哪句话戳到了歹徒的点,他突然暴怒着钳住人质站起来,肘弯用力勒住人质的脖子,几乎让只矮了绑匪两三公分的初中生双脚离地,只有脚尖还虚点在地上。歹徒完全被人质挡在身后,连个影子也露不出来,可人质却被勒的满脸通红,呜咽着大口喘气。
“你们警察都是说的比做的好听!嘴上说会保护我的家人,结果呢!结果呢!我儿子被讨债的打,我老婆带着我儿子离家,连我父母也是你们害死的!”眼睛里喷射出来决绝的怒火,哪怕隔着20米的距离,也让夏远为之一震。
“你冷静!冷静!这里面可能有什么误会,你慢慢说,我们一起解决!”夏远也跟着站起来,左手在空中打了个不甚明显的手势,让人去查内网上是否有此人的人脸比对和前科记录,提醒狙击手见机行事。
“你们警察不是保护弱小吗!不是伸张正义吗!你们都做了什么!孩子被黑社会暴打你们不管,孤寡老人被超速驾驶的车撞死你们不管!你们都管什么?就盯着几个破钱不放吗!”
“你把情况详细说一下,只要消息属实,我们一定会追查到底,但是你现在这样没有任何用处,只会害了你自己,你自己也有孩子,为什么要。放下刀,放了孩子,我们慢慢谈。”夏远语气极缓,试探性地往前了一小步。
“你再动我就杀了他!你以为你还掌握主动权吗,你要是不想让他死你只能听我的!”
夏远是真的半步不敢继续向前,人质的脖子上已经可见细微的血痕,刀锋片刻没有离开过孩子。谈判无效,软硬不吃,现在只能满足他的要求,再等待下一个时机。
歹徒似乎乐见他束手无策的样子,愈加猖狂起来,脸埋在人质后面放声大笑,声音变得尖锐而疯癫。那笑声几乎刺穿夏远的耳朵,他双手攥成了拳,青筋盘踞在匀称的小臂上,他担心歹徒极度激动的情况下会做出极端的事,人质已经在歹徒手里呆了太久,每多一秒,就多一分危险,现在竟然只能寄希望于吴稼琪。
“你跪下!你给我跪下!”歹徒扯着嗓子,冲着夏远嘶吼,“你们不是正义的象征吗,看见了吗,你们的正义,就这么没有尊严地被我踩在脚下,你们嘴里的正义还不如一条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