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傍晚,江城郊外某个破旧小楼。
一个身上纹着虎头纹身的男人,正坐在破皮卡上面喝酒。
车下面蹲坐着几个年轻男人,喝着酒吃着烤串,有说有笑,心情格外好的样子。
“叶哥,我们那天在停车场做得戏,应该挺真的吧?你的温小姐可还满意吗?不过我好像记得,你打她的背,用了很大的力气。不会打出什么问题来吧?”嘴里叼着烤串的瘦子,笑着问坐在车顶上的叶今安。
闻言,叶今安脸色变了变。
他径自从车顶上跳下来,拍了拍手,将酒瓶往墙上一砸,酒瓶瞬间炸开。
“我去医院看看!还有钱我已经打到你们每个人的账户上了,你们自己小心点。”
叶今安驾车直接开进城,往怀盛医院赶去。
而这端,温婉躺在病床上,其实已经苏醒,但她听见刘耀文和严浩翔在对话,便继续假装沉睡。
“你是说温婉因为救你才受伤的?不过那群人怎么追着温婉?”严浩翔疑惑出声。
刘耀文靠坐在沙发上,他头疼道,“我也不清楚。可那些人口口声声说自己的目标是小婉。你说是不是苏墨染的那个朋友贺念笙派来的人做的?毕竟似乎一直都是那位贺小姐总是寻小婉的麻烦。”
严浩翔闻言,只是沉思,并未多言。
他不好发表意见,因为该说的话,他都已经说过了。
“我记起来了一点点事情,我之前在医院地下室也被人围堵过,后来好像是一个女人的背影为我挡了一刀,可是我根本看不清楚是谁。你知道吗?应该就是在怀盛的地下室,因为我脑袋里的画面是这样的。难道是小婉救我的吗?”
想到温婉三番两次地救自己,为了他而受伤,刘耀文心情有些复杂。
他有些看不透温婉了,他一方面又记着姑姑醒来时候说的第一句话,又想着温婉为自己受伤,以至于心烦得很。
严浩翔吞吞吐吐,没有说出口。
见状,刘耀文启唇道,“什么?你真的知道?”
严浩翔点头,他当然知道,毕竟苏墨染当时出事还是在怀盛抢救来着。
“你出来,我和你说。”严浩翔朝刘耀文招了招手,示意刘耀文跟着走出去。
刘耀文自然站起身,挣扎着走出去。
走廊尽头的阳台上。
“在病房里太吵了,我还是在这里和你说吧。你脑袋里的那些碎片,的确是真的,而且我也知道救你的人是苏墨染。反正当时苏墨染为了救你,受了很重的伤,差点去了半条命。”严浩翔启唇说道。
刘耀文怔愣,他一时脑袋疼得厉害。
脑袋里响起了很多声音。
“刘耀文,我恨你!”
“刘耀文,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刘耀文,我恨你去死!”
头痛得几乎要炸开,刘耀文伸手一直捶打着脑袋,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够好受一些。
是苏墨染的声音。
他想起来了。
可他还没有想起全部,只记得自己被苏墨染救了,可苏墨染却一直对他说,恨他的话。
心口疼得厉害,像是有一把刀一直在攥着一样,疼得令他觉得呼吸都难受。
严浩翔搀扶着刘耀文,担忧出声,“耀文,要不还是去病床上躺着吧?你就不要胡思乱想了,慢慢来。你这种选择性短暂失忆,总该会想起来的。但是你不要太心急了,不然身体根本吃不消。”
刘耀文有些焦急地从裤袋里拿出手机,他动作迅速地将微博点开,搜索张特助之前发给他的有关苏墨染的微博账号。
点进去。
第一条只有一段话。
发布于两个月前。
也就是苏墨染去世之前的前几天。
“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人生会走到这样的地步,我曾经爱的少年,走丢了,他喜欢上了另外一个女孩。年少时候的喜欢,原来就那么不珍贵吗?明明是我陪在他的身边那么久,他的眼睛暂时失明,我每天和他讲笑话,希望他快乐。可后来才知道,他认错人了,喜欢上了我同父异母的妹妹。真可笑啊,所谓的妹妹,不过是害得我家破人亡之人,可我每天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恩爱。真是绝望。”
啪嗒。
刘耀文的手背上砸了一滴眼泪。
严浩翔吓到了,他立马出声问道,“耀文,你怎么了?你在看什么?”
泪眼模糊的刘耀文,手发着颤,不停地划着手机屏幕。
他每看一条苏墨染的微博内容,眼泪便忍不住往外掉。
啪。
手机直接从刘耀文的身边坠落,他哽咽出声,“阿翔,我,我想起来了。从前我一直喜欢的人是墨染,并不是温婉。是我自己弄错了,而我却一直伤害着她,直到她死,我都在做伤害她的事情。”
严浩翔从来没有见过刘耀文这般模样,他一时无措,竟不知道该做什么。
“为什么,我为什么会这么可恨?怪不得,怪不得墨染会那么恨我,在我的梦里,即便我记不得她了,她的声音也一直在回荡。”
下一瞬,严浩翔瞧见刘耀文脸色惨白,嘴角直接有血流出,而刘耀文的人直接晕倒过去。
严浩翔惊了一惊,一把将刘耀文搀扶住,快步将刘耀文扶到过道上,大声喊道,“快来人,有人昏倒,吐血。”
护士们闻声,立马推着病床,狂奔而来。
刘耀文被抬上了床,再次送进急救室。
而走廊另一头的病房内,温婉睁着眼,正在接电话。
她脸色难看,厉声呵斥道,“叶今安,你别给我打电话你听到没有?最近一段时间,你们都给我藏好一点,如果你们被抓到了,我可救不了你们。”
“婉婉,我已经在地下室一层了。我可以来看看你吗?”叶今安有些卑微地出声道。
温婉咬牙,“你听不懂人话吗?我不需要你看!我好得很!”
说完,温婉直接将电话给挂断了。
只是她整个人都平静不下来,也不知道严浩翔究竟把刘耀文带去了哪里,又或者会和刘耀文说什么。
她欲要下床,可后背疼得很,温婉只好老老实实地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