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峻霖定定地看着宋茵地脸,直至她的脸上被蒙上了一层苍白。
半晌后,宋茵微微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声音带着些许颤抖。

你是什么意思?我为什么不能回家?
贺峻霖言辞凿凿,言语中藏着一种她根本不敢细想的把握,宋茵的心中忽然涌上了一种强烈的不安,那份情绪突如其来,快将自己淹没。
宋茵眼睁睁地看着贺峻霖轻启双唇,那一刻,心中地不安变为了现实。

你没有护照,也没有出国的记录,你本就是偷渡进来的,不管你是否能接受,你都回不了华国了。
他的话语微微一顿,唇角微微勾起。

现在宋茵这个名字,在华国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将他的话尽数收进耳朵中,宋茵缓缓垂下脑袋,手捂在唇上,眼中空洞无神,没了往日的神采。
如果事情真像他说的那样,自己已是一个“死人”,她完全不敢相信,父母是如何接受这个事实?
想到这里,痛苦在心下四处蔓延,她缓缓抬起眼眸,复杂的目光定格在贺峻霖的脸庞之上。

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除了故意,她别无他想。
那瓶矿泉水,那晚贺峻霖的态度,一切的一切在脑海里来回浮现,她的脸色越发难看。
听见她口中的质问,贺峻霖眉宇之间落下一层阴影,眸光隐晦。

茵茵,这你可就错怪我了,我做这一切可都是为了你,只有这样你才不会被严浩翔发现。
只要想到他和宋茵的生活终于没了严浩翔的阻碍,他便禁不住内心的波动而嘴角上扬。
贺峻霖以为自己将情绪隐藏得很好,但那眼中的癫狂笑意还是出卖了他,一触到那双眼眸,宋茵恍若探到了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
如同贺峻霖这人,也如同渺茫的未来,不知深浅。
她脸色难看,拳头也因为怒火而微微攥紧,指节泛白。

你根本就不是为我好,只是为了你的一己私欲,你这样让我很被动,明明我还活着,却让我的家人尝到了丧子之痛,你还要狡辩是为了我好吗?
她的话语跟机关枪一样,突突突地往他身上射了过去,贺峻霖的眸光越发晦暗。

茵茵,不管你怎样想我,你终将会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话落,他的嘴角轻轻勾起一道似有若无的弧度。

毕竟,在这个异国他乡,你是只能潜藏于黑暗的偷渡者,能依靠的只有我。
这一刻,宋茵眼中的三观尽数坍塌,一同倒塌成尘埃的,还有对贺峻霖这个人的印象。
不知怎么的,她的脑中浮现了贺峻霖的形象第一次崩塌的情况。
伙同严照斐将宋茵绑架,又把自己粉饰成英雄,将她的善良玩弄于股掌之间。
那时,宋茵还天真的以为贺峻霖只是走错了路,没想到错得彻底的人是自己,他本就是自私到冷漠的人。

贺峻霖,你真的是个疯子。 她死死的咬着牙齿,眼角溢出一抹红色。

我是个疯子,但我就是喜欢你罢了,喜欢一个人又有什么错呢?
说话间,贺峻霖朝着宋茵的方向伸出手,想抚摸上那张脸庞。
但当那双手离她的脸还剩几厘米的距离时,宋茵却沉着脸往身后退了一步,让他抓了个空。
贺峻霖脸上的笑意在这一刻尽数落了下来,只剩满目的阴翳。

贺峻霖,你放弃吧,我是不可能喜欢你的。
宋茵缓缓抬眸,冷漠疏离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脸上。
那一刻,贺峻霖恍惚中看见了遍山的飘雪,将自己掩埋于雪堆之中,眼睁睁地感受这血液慢慢变凉。
当这种感觉在他的心中扎根,他再也控制不住心内漫天地嫉妒,忽然对着宋茵拔高了音量。

严浩翔那样辜负你,始乱终弃不说,还逼你去打掉孩子,即便这样,你都能爱他,那为什么不能接受我?!

贺峻霖,你根本就不爱我,你从来就没有为我考虑过,但我可不是你养的金丝雀。
宋茵的脸色越发难看。

不是你一直给我洗脑,我就会爱上你的。
她的拳头微微攥紧,说话时胸脯也在不断颤抖,可见她心里是压抑了怎样的痛苦。
将她的话尽数收入耳中,愤怒的情绪在贺峻霖的心中空前膨胀,但那股情绪到达顶端的时候却是触底反弹,他唇角微微一勾,竟然笑出声来。

没关系,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的好。
他的眸光忽然归于凌厉冰寒。

左右你也只能在这个庄园里,守着我过日子。

你!
宋茵咬紧了牙关,眼中俱是屈辱的神色。
她动了动嘴唇,但话还没说出口,却被贺峻霖的下一句生生逼回了喉咙间。

我们下个月结婚,到那时,我会宴请宾客,你注定回成为珐国人最羡慕的女人。

贺峻霖,你真的疯了,我可没有答应过这些事情,而且我还是一个孕妇……
宋茵惊呼道,脸色难看得如同骤雨前得灰暗。

没关系,我可以等你生下这个孩子,以后我会给他找一个富贵人家送养,以后我们会有共同得孩子,那才是我的继承人。
说话时,贺峻霖得眼神极具温柔和眷恋,但落在宋茵的心里,却是心生寒意。

你可能还不太清醒,去好好休息一下,或许晚上,你就会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
他的眸光越发幽深,微微伸手将宋茵往房里一推。
房门在她眼前缓缓合上,如同自己心里的希望随着这扇门一同关闭了。

为什么都要这么对我?凌音也是,你也是,我就这么好欺骗……
她的脚步慢慢退后,直至靠在坚硬的墙壁上,而后无力地滑倒在地。
她颤抖着手抚摸上肚皮,未来却是一片迷茫,笼罩在贺峻霖的阴影之下,她看不见任何出路。

宝宝,妈妈该怎么办?我该怎么样才能保下你?
心里一瞬间闪过一个决定,她的目光逐渐变得坚毅。
她不能再这么坐以待毙下去了,想保下自己和孩子,就必须逃脱贺峻霖的禁锢。
但她该怎么突破这个处境呢?
忽然,她的脑海中浮现了宋蔓那张脸,总让她以为见到了严母。

或许,贺峻霖母亲就是突破口……
只有她一人的房间空荡荡,她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