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茵是被一连串说话的声音吵醒的,但那些嘈杂的说话声里,却没有任何一句自己能听得懂的话。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迎面是一道刺眼夺目的阳光撞了过来。
她微微抬手挡下阳光,脑袋却沉得如同被人灌了铅一般,太阳穴都微微发疼。
忽然,她好像想起了什么,脸色一瞬间变得苍白,猛然将手抚摸在了肚子上。
好在那里没有任何伤痕,孩子还在,看来苏佳影的阴谋并没有得逞。
苏佳影?宋茵忽然发觉了些许不对劲,她愣愣地转过头去,目光一遍又一遍的在房间的装潢中来回流转,心内的不安被无限放大,占据了全身。

这是什么地方?
她眼眸大睁,眼里除了震惊,还有茫然。
她微微抬手,揉了揉自己发重的太阳穴,不断在回想自己晕倒前发生的事情。
好像……最后一次有印象,自己还是在和贺峻霖说话?

啊,头好疼……
她不禁咬紧了嘴唇,却还是耐着精力爬下床,一步一步地走到窗户边。
她的眼眸往窗外随意一望,却一下子惊呆在了原地。
在她视线之中的,是一座古老而又辉煌的庄园,但又与严家那处古色古香的庄园不同,这里的建筑却透着欧洲的古朴。
她的本职工作就是建筑设计师,职业目光绝不可能让她认错,更别提那些行走在庄园内的面孔,都不是华国人。
那些深邃的眼窝,明显就是欧洲人的长相!
这个认知让宋茵的脸色一瞬间变得苍白。

我这是到了什么地方?
闭眼前还在运城,怎么一醒来,外界的天地都变了模样,在她不清醒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贺峻霖又在其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宋茵完全不敢想。
忽然,身后传来了一连串急促地脚步声,紧随而来的却是一阵开门声。
她心里一惊,震惊地回过头,心里却没有一丝底气。
一个外国人模样的菲佣走了进来,口中还说着她完全听不懂的话语,手指也不断在空中比划,宋茵的心也紧张得如同被人揪起来一般。

你在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
宋茵揣着心,有些小心翼翼的说道。
菲佣的手指仍旧在空中比划个不停,就在宋茵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时候,门外再一次传来了清脆的脚步声。
忽然,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越入了宋茵的视线,而那副长相,正是华国人的长相!
宋茵的眼中闪烁着喜意,对着那个中年女性说道。

你好,你也是华国人吗?我为什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

他藏了这么久的,居然是个华国人吗?
那女人静静地望着宋茵的脸庞,眼眸微微向下一米,其中泛着些许冷意。

你会说中文,太好了,这个菲佣在说什么,我真的完全听不懂,这里到底是哪里?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你怎么会出现在我家?又和我儿子是什么关系?
宋茵一愣,眼中的喜意也慢慢褪色。

你儿子是……贺峻霖吗?

不然还有其他人吗?
女人冷眸一扫。

贺峻霖消失了整整半年,就是为了你这个女人吗?
望着那个女人质问的目光,宋茵动了动嘴唇,却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她现在还是一脸懵,莫名奇妙就被人带进了这个庄园,而这里怎么看也不是华国。
宋茵的心里隐约有了猜测,却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
那晚在东郊的海景房,她是曾答应严照斐,自己要和他离开,倒在但在离开之前,自己一定要和父母见一面。
但没过多久,自己就没了记忆,好像是晕倒了一般,她不由得怀疑起贺峻霖曾递给自己的那瓶水。
贺峻霖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

我在问你话,长辈和你说话,你也要走神吗?你这种女人怎么能配得上我的儿子?
一声锋利的嗓音越入自己的耳朵之中,一下子把宋茵从混乱的思绪中拉回了现实。
听见女人口中意有所指的鄙夷,宋茵的眉头不自觉拧在了一起。
总觉得这段话似曾相识,好像严母也曾对自己说过这种话,末了还附赠一头的冷水。
宋茵的心中没由来地升起了几分烦躁。

我和贺峻霖不是那种关系,我也不想配他。
她现在既然已经换了一种没有严浩翔的生活,就不想再走以前的老路。
想到这里,她微微抬手抚摸上自己还有些平坦的肚皮,眼里装满了母亲的柔情。
以后自己的生活,要只为自己和孩子而活。

你不想和我儿子结婚?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吗?整个砝国,有哪个女孩不爱慕我儿子?!
那个女人眉头忽的一冷,听了宋茵的话反而更加生气。
这一下,宋茵彻底无奈了。

我是说什么也不是,你怎么什么都不满意?
她小声地嘀咕。

妈!你在这里做什么?!
忽然,一道响亮又熟悉的嗓音从走廊处传来,落入了宋茵的耳朵。
是贺峻霖,他的身影还没进入自己的视线,宋茵就一下认出了他的声音。
宋蔓转过头,对上了自己儿子的眼神,可眼里却没有任何高兴。

这是我的庄园,我想去哪一间房子都可以。

我知道你还在和我生气,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贺峻霖的唇角微微一勾,在母亲的脸颊处落下一吻。
宋蔓的目光却是死死地盯着宋茵的方向,眼中没有任何笑意。

这个女孩,你不会想让她一直在庄园里住下去吧?

你听我解释。
贺峻霖笑了笑,将母亲拉到了其他地方。
当宋蔓那道凌厉的目光彻底从自己身上离开,宋茵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不知贺峻霖和自己母亲说了什么,没过几分钟,他再一次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茵茵,没问题了,我母亲已经被我说服了。
宋茵的眼中却没有丝毫笑意。

贺峻霖,我要回运城。
贺峻霖眼中的笑意瞬间凝固,却还是挂在嘴边。
半晌后,宋茵听见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茵茵,你回不去了,你现在可是偷渡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