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色为什么差

他的胃开始翻涌，刚才吃下去的燕麦粥沉甸甸地坠在肚子里。

录音还在继续，但声音变得断断续续。像是小熊被移动过，麦克风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他只能听到一些碎片——“控制不了”、“活着”。

然后是一声闷响，像什么东西撞在地板上。接着是金玉容的声音，比之前更近了，近到像贴着小熊在说话——

“李洙赫，你看清楚。我，现在是你最好朋友的女朋友。”

权志龙的手指开始发抖。

勺子在碗沿上磕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的脑子里有无数个画面在闪。

李洙赫在他家吃饭时看金玉容的眼神，在酒吧里突然去洗手间、回来时脸上多了一层粉底，昨晚他说“送权志龙回家”……他闭上眼睛，又睁开。

录音还在继续。

他听到金玉容说“你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道”，听到李洙赫沉默，听到脚步声走远又走近。然后是更多的沉默，更多的电流声，像心跳一样，一下，一下。

最后，他听到一声闷响。

膝盖撞地的声音。他太熟悉那个声音了，他自己跪过很多次。

然后是金玉容的声音：“滚。”李洙赫的声音：“好。”

录音结束了。

小熊的肚子里恢复了安静，只有微弱的电流声在嗡嗡作响。

权志龙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阳光还照在他身上，但他不觉得暖了。

他看着手里的小熊，小熊穿着黄色的背带裤，捧着一束小玫瑰花，笑眯眯地看着他。

他把小熊放在茶几上，碗也放下了。燕麦粥凉了，表面的酸奶结了一层薄皮。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阳光涌进来，刺得他眯起眼。

楼下有人在跑步，一个纤细的身影，马尾辫在身后晃来晃去。是她。

他看着她跑远，又看着她跑近。她跑得很轻松，步伐轻盈，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他忽然想起他们前后脚离开包厢，他以为是巧合，或者并不是。

金玉容从外面回来，推开门，看到他站在窗前。“醒了？早餐吃了吗？”她换了鞋，走进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嘴唇是凉的，带着汗水的咸味。“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权志龙看着她。她的眼睛很亮，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他张了张嘴。“……没事。燕麦粥凉了，我热一下。”

他端起碗，走进厨房。金玉容看着他的背影，歪了歪头。“鸡涌哥？”

“嗯？”

“你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他把碗放进微波炉，按下加热键。微波炉嗡嗡地转着，他看着里面的碗转了一圈又一圈。他的脑子里也在转。

要不要问她？要不要问洙赫？要不要假装什么都没听到？微波炉叮的一声响了。

他打开门，碗很烫，他缩了一下手指。

金玉容走进来，从他手里接过碗。“我来。你去坐着。”她踮起脚，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她的嘴唇还是凉的。

权志龙站在那里，看着她把粥倒进锅里，重新加热。她的背影看起来很普通，和他每天早上看到的一样。

但他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不是她变了，是他听到了不该听到的东西，发现了另个面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