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收紧

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在米白色的地毯上铺开一层温暖的金色。

权志龙翻了个身，手臂往旁边一捞。

空的。被窝里还有余温，但人已经不在了。

他睁开一只眼，看到床头柜上压着一张便利贴，字迹飞扬：“出去跑步，早餐在锅里，爱你。”后面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小太阳。

他把便利贴贴在胸口，躺了一会儿，嘴角翘得压不下去。然后他爬起来，光着脚踩在地毯上，循着食物的香气走进厨房。

灶台上小火温着一锅燕麦粥，旁边的盘子里摆着切好的水果和两片全麦吐司。

他盛了一碗，又从冰箱里拿出酸奶，给自己做了个漂亮的燕麦酸奶碗，一层燕麦，一层酸奶，一层莓果，层层叠叠，像甜品店里卖的那样。

他端着碗走回客厅，一边吃一边在沙发上坐下来。阳光正好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眯着眼，嚼着脆脆的麦片，忽然想起一件事。他的目光落在茶几旁边的一个纸袋上，昨晚带回来的，本来想亲手送给她，结果稀里糊涂喝完酒就睡着了。

他放下碗，把纸袋拿过来，从里面掏出一只泰迪熊。

这只小熊穿着黄色的背带裤，毛茸茸的肚子微微鼓起，手里捧着一束小小的玫瑰花。玫瑰花是手工缝制的，每一朵都不一样大，花瓣歪歪扭扭的，但看起来很用心。

这是他自己设计的款式，公司本来想出限量版，他说先做一只样品，他要拿回去“试戴”。设计师问他要试什么，他没说。

他只是想把这只小熊送给容容，然后偷偷在里面录一段歌，让容容抱着入睡，

他捧着碗，又吃了一口燕麦，然后伸手去捏小熊的耳朵。

左耳是开关，长按三秒开始录音。他的手指捏上去。

咦？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记得自己昨晚没开机。当时刚把录音模块装进去，还没来得及测试，就出门录音去了。后来他想着今天早上再弄，所以小熊的开关应该是关着的。

但他刚才捏的时候，手感不对。不是关闭状态的那种松软，是开启状态的微微发硬。他皱了皱眉，又捏了一下。

小熊的肚子有沙沙的电流声，然后——

“李洙赫。”

权志龙的手指僵住了。

那是金玉容的声音。很冷，冷到他几乎不认识。不是和他说话时那种软绵绵的、带着笑意的调子，是冰面一样的、没有任何温度的声音。

“你起来。”

然后是沉默。几秒钟的沉默，漫长到像被拉长的橡皮筋。电流声沙沙地响着，像什么东西在慢慢碎裂。

“我不。”

权志龙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这是李洙赫的声音。低沉的，沙哑的，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近乎卑微的颤抖。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洙赫？容容？他们在一起？什么时候？为什么录音会在小熊里？

起来。”金玉容的声音还是那样冷。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贱？”李洙赫的声音从录音里传出来，闷闷的，像隔着一层水。

权志龙握着勺子的手指收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