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玄关的镜子前,伸手摘下耳环和发饰,一个一个放进首饰盒里。
金属碰撞的声音清脆的,像碎冰掉进玻璃杯。她的动作很慢,醉意让她的手指不太听使唤。
她用左手去够鞋柜里的拖鞋,右手在身后摸索连衣裙背后的绑带。那条裙子是黑色的,哥特风格,后背是交叉的绑带,从腰际一直延伸到肩胛骨。绑得很紧,勒出纤细的腰线和优美的背沟。娜塔莎说她穿这条裙子像从暗黑童话里走出来的公主。她喝了酒,现在勒得难受。
她的手指在绳结上划了几下,没找到头绪。“烦死了——”她小声骂了一句。
然后后脖的绑带松开了。
不是她自己解的。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伸过来的,指尖冰凉,动作却很快,像做过很多次。绳子从紧绷变成松弛,束缚了一整晚的压迫感瞬间释放,她忍不住舒了口气。
“鸡涌哥你走路怎么没声呢?大晚上的多吓……”她弯着腰,一边说一边准备直起身。她以为是权志龙,除了他,谁会半夜在家里帮她解裙子?
她抬起头,看到了镜子里的人。
不是权志龙。
他站在她身后,距离近得不正常。灯光从他的侧面照过来,把他的脸切成明暗两半。他的眼睛在暗处,亮得不像话。
金玉容的笑容凝在脸上,像冰面裂开前的那一瞬间。“你怎么在我家?鸡涌哥呢?”
“我送他回来,现在他睡着了。”他的声音低沉,在深夜的寂静里显得格外厚重,像大提琴的弦被缓缓拉动,每一个字都带着共鸣。
金玉容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她转回头,继续拆头发。发胶喷得太多,辫子缠在一起,她扯了几下没扯开。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像他根本不存在。
“哦,那你回去吧。”
她的语气像在打发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不是命令,不是请求,是陈述一个不需要讨论的事实。
李洙赫没动。
金玉容不理他。她低头继续拆头发,手指在发丝间穿梭,扯掉一根发卡,又扯掉一根。动作不急不躁,像在做一件每天都要做的事。
她完全不把他当成威胁。
这个认知比任何拒绝都更让他难受
他受不了了。
酒意从胃里翻涌上来,烧灼着他的喉咙。
夜色把一切都放大了。
她的侧脸,她脖颈的弧度,她后背上散开的绑带,她身上那股冷冽的玫瑰香。他想起清洁间里那个吻,她嘴唇的温度,她手掌落在他脸上的力道,她膝盖顶上来时的痛感。那些感觉像毒药一样渗进他的血管里,让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膝盖一弯,跪了下去。
双膝落在地板上的声音很闷,像什么东西沉到了水底。他的影子从身后投过来,和她的影子重叠在一起,像一个拥抱。
“安娜。”他叫她。
不是金玉容,不是Johanna,不是玉容xi。是安娜——那个他在酒吧里遇到的红裙女孩。那个他查了很久、找了很多年、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主人。
“求求你。”他的声音在发抖,“你不能这样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