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驾开着车。权志龙和李洙赫坐在后排驾驶位,系好安全带就闭上了眼睛,呼吸很快就变得均匀绵长。
他今天录了一天的歌,又喝了几杯酒,困得不行。李洙赫拖着好友晃来晃去的脑袋,看着窗外流逝的街景。路灯一盏一盏掠过,明灭交替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切成碎片。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金玉容的那个晚上。酒吧里的灯光也是这样,忽明忽暗的。她穿着红色吊带裙,头发披着,嘴唇上沾着酒渍,手里握着黑色的皮鞭,鞭子略过他得下巴时,他整个人都是僵的,僵硬得忘记呕吐。
再后来,
恶心变成了习惯。
习惯内化为依赖。
后来他查了很久,只知道她是安娜,一个大小姐,一个误会黑暗森林的大小姐,他用这个错误换来了在巴黎的模特业务。
直到在权志龙家里和她重逢,他才真正得知她的名字。
Johanna Kim,美籍韩裔,芭蕾舞者,纽约上东区,新晋演员。
她又出现了。
在他最好朋友的女朋友的身份里。在他无法触及的位置上。
车子停在NINE ONE楼下。李洙赫付了代驾的钱,扶着权志龙上楼。权志龙半睁着眼睛,嘴里嘟囔着什么,整个人靠在他身上,像一袋温热的土豆。
“鸡涌,钥匙呢?”
“口袋……”权志龙含糊地说。
李洙赫从他裤兜里掏出钥匙,打开门。
玄关的灯亮着,是权志龙出门前特意留的。他把权志龙放到卧室的床上,帮他脱了鞋,盖好被子。权志龙翻了个身,抱住枕头,嘟囔了一句“容容”,然后就没了声音。
李洙赫站在卧室门口,看着他的睡脸。很安静,很平和,像一个什么都不用担心的孩子。
他关上门,走回客厅。本来应该走了。但他的脚钉在地板上,动不了。茶几上放着一本翻开的杂志,封面是金玉容。墙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画着一只小狗和一只猫,旁边写着“容容,今天也要好好吃饭”。冰箱上贴着好几张,字迹歪歪扭扭的,都是权志龙写的。阳台上晾着她的衣服,一件白色的衬衫,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这个家里,到处都是她的痕迹。
李洙赫在沙发上坐下来。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也许什么都不等。也许只是想在这个有她气味的地方多待一会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墙上钟的指针慢慢走向三点半。
钥匙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李洙赫从沙发上站起来,没有开灯。
玄关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从那边漫过来,在客厅地板上画出一个梯形。她推门进来,身上的香水味先于她抵达——玫瑰的,冷冽的,和那天在练习室里闻到的味道一样。
她哼着歌。
是《Black》的副歌,但调子是权志龙改过的那一版。她哼得很轻,音准还是飘的,但那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味道,让那首歌变得完全不一样。
“这么晚还不回家,鸡涌哥这个坏东西!”她嘟囔着,声音带着酒后的软糯,“下次要狠狠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