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光清脆,在狭小的空间里像炸开了一声惊雷。
李洙赫的头被打偏了。
他的脸侧向一边,耳朵嗡嗡作响,脸颊上浮起一个红色的掌印。皮肤表面的毛细血管破裂,红得像被火烧过。
他慢慢转回头,看着她。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不像是被打了之后该有的。
没有愤怒,没有羞耻,甚至没有惊讶。他的眼睛亮得不像话,瞳孔里映着她的倒影,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点牙齿。
“醒了吗?”金玉容的声音很冷。
他没有回答。他伸出手,抓住她的手,把她的手掌贴在自己发烫的脸颊上。掌心的凉意和脸上的灼热撞在一起,他舒服地眯起了眼。
“这种感觉……”他的声音低沉,像大提琴的弦被缓缓拉动,“对。就是这种感觉。”
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扣进她的指缝,把她的手按在自己脸上,不让她抽走。他的身体又往前倾,嘴唇凑近,想再吻她。
金玉容的手被他攥着,另一只手撑着身后的墙。她抬起膝盖,对准他的脆弱处,狠狠顶了上去。
李洙赫的身体猛地弓起来。他的脸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他松开她的手,双手捂着被重创的部位,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
瓷砖很凉,他的额头抵着地面,整个人蜷缩着,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呼吸又急又重,从喉咙里挤出粗粝的气音。
金玉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理了理被他拽歪的衣领,把滑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动作很慢,不急不躁,像在做一件很日常的事。
“现在清醒了吗?”她的声音不大,但在这间狭小的清洁间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醒了就好好去洗把脸,收拾干净。连同你的脏东西。”
她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日光灯嗡嗡的电流声被隔绝在里面。
李洙赫跪在地上,肩膀剧烈地起伏着。
痛感以及某些不能言说的快乐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来,但他没有叫出声。他的额头还抵着冰凉的地砖,嘴角却慢慢弯了起来。
那个弧度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一种诡异的、让人后背发凉的笑。他抬起头,眼睛在惨白的灯光下亮得吓人。脸上还挂着那个红色的掌印,嘴唇上还沾着刚才吻她时蹭到的口红,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从暗黑童话里走出来的角色。
他扶着墙慢慢站起来。腿还在抖,膝盖发软,但他站住了。
他走到水槽边,打开水龙头。冷水冲在手上,凉意从指尖蔓延到手腕。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人——头发乱了,脸颊红肿,嘴角带着一抹猩红。
他伸出手指,抹掉嘴角的口红,放在眼前看了看。然后他把那根手指放进嘴里,抿了一下。
玫瑰味的。
和她身上的香气一样。
他对着镜子笑了。那个笑容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异常病态,像一个终于确认了什么的信徒。
“被加了烙印的狗,”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注定要回到主人身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发抖的手。
“即使是一条被抛弃的狗——”
他抬起头,镜子里的人眼睛发红。
“也只能回到主人身边。”
水龙头还开着,水哗哗地流进下水道。清洁间里只有这个声音,和他自己粗重的呼吸。
他关掉水,扯了一张纸巾,慢慢擦干手指。
然后他整了整衣领,把那颗被拽歪的扣子扣好。对着镜子把头发重新捋顺,确认看不出任何异样。
他拉开门,走出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爵士乐。他往包厢的方向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清洁间的门。
然后他转回头,继续走。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