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感

周一，片场。

孔刘端着冰美式站在金玉容的休息区外面，停了两秒。

之前化妆桌旁边茶几位置放的是温水，偶尔加点柠檬和玫瑰花，她拿起来就能喝。

今天早上他照例去倒水的时候，发现她的助理把一杯冰美式，放在她惯用的那个位置。杯子旁边还有一小碟印着logo的蘸料，装在她自己带的小盒子里。

孔刘认出那个蘸料来自他上周带她去吃的那家火锅店。

他没说话，只是把自己新买的印着樱桃小丸子图案的冰美式放在她更顺手拿取的位置。

金玉容从洗手间回来，看到桌上多了一杯咖啡。她看了一眼孔刘的方向，他正在和导演说话，背对着这边。

她拿起那杯小丸子咖啡，递给崔美龙。“你喝。”

崔美龙愣了一下。“可是——”

“我有了。”金玉容举了举自己那杯，坐下来翻开剧本。

崔美龙捧着那杯咖啡，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偷偷看了一眼孔刘，他还在和导演说话，但他的手背在身后，手指在轻轻摩挲着裤缝。

造孽啊。

她怕喝了噎死。

崔美龙把咖啡放在桌上，没敢喝，也没敢扔。

过了一会儿，孔刘“路过”金玉容的休息区。

他走得很慢，像在散步，目光落在剧本上，又落在那杯被人置之不理的小丸子咖啡，又移开，又落回来。“这场戏的情绪转折有点难，需要帮你对一下吗？”

金玉容抬头看他。

他穿着一件很普通的灰色T恤，领口不高不低，头发没有特意打理，整个人看起来和片场任何一个工作人员没什么区别。

但他站在那里的姿势很好看，肩膀很平，腰很直，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脸上切出明暗分明的轮廓。

金玉容的手指在剧本上轻轻蜷缩了一下。“不用，我准备好了。”

孔刘点点头，走开了。

走出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她低着头看剧本。头发从耳后滑下来，遮住了半边脸，衬得露出来的半边脸更加小。

他收回目光，继续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

这一次，她抬头了。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里撞了一下，金玉容先移开，低下头，翻了一页剧本，她翻的是已经看过的那页。

孔刘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来，翻开剧本，嘴唇翘了翘。

下午的戏是玛丽和徐允在的对手戏。

剧本里，玛丽为了证明徐允在就是姜景俊，逼他做姜景俊惯做的搞笑表情。徐允在不愿意，玛丽就自己先做了一遍。金玉容对着孔刘做了那个表情，鼓起腮帮子，翻白眼，用手指把嘴角往上推。

孔刘看着她的脸，没忍住，笑了。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两道月牙，眼尾的细纹像阳光照在湖面上的波纹，一层一层地漾开。

他的嘴唇很薄，笑起来的时候会抿成一条线，嘴角往上翘，露出一点点牙齿，有点少年的天真，很像景俊，很可爱。

她的手指动了动，想捏他的脸颊。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愣住了。

导演喊了“Cut”，金玉容回过神，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它们还保持着那个微微蜷缩的姿势，像在等什么。

晚上收工，金玉容回到NINE ONE。

权志龙今天有应酬，要很晚才回来。她洗完澡，缩在沙发上，手机拿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拿起来，终于还是需要求助好友。

她打给娜塔莎，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那边很吵，像在什么派对上。

“Johanna！你终于想起我了！”

“你方便说话吗？”

娜塔莎听出她语气不对，走到安静的地方。“怎么了？”

金玉容沉默了一会儿。“我好像……对一个人有好感。”

“你有男朋友了？”娜塔莎说。

“嗯，我知道这样……”

“你有什么好愧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