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被你骗

李洙赫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准备二十岁。

那是十九岁？

之前在房间里带着白手套穿着红色吊带裙的小魔女，穿红色吊带裙，嘴唇上沾着酒渍，捏着他下巴接吻他的时候一点犹豫都没有。不是第一次接吻的人能有的熟练，要不是后来……算了。

鸡涌的女朋友看起来很乖巧，跟那个自以为是的霸道的轻慢他人的魔女没有半点气质上的相似。

应该不是她，也许是长得很像的人。

李洙赫转头看权志龙。

他正在削苹果，很认真，削下来的皮薄薄的、长长的，像一条没有断过的丝带。他削完一个，切成八瓣，放在碟子里，又拿起另一个。两个苹果，完整的一个是给她的。

“鸡涌。”李洙赫叫他。

“嗯？”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权志龙想了想，脸上露出怀念的表情。“两年前，她十六岁的时候我们在一起了几个月，后来因为误会分了手，最近才复合的，明明真正在一起的时间没多久。但感觉像是很久了。”

“十六岁？那她现在不是才十八岁吗？”李洙赫的心提了起来。

“哎呀，我们韩国人不是说虚岁嘛，四舍五入就是二十岁！我俩都是二字开头，你千万别说我老年吃嫩草！”权志龙以为好友要吐槽，他赶集堵住对方的话头。

李洙赫沉默了一会儿。“她是认真的吗？”

权志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当然是认真的。她对我很好。”

“怎么个好法？”

权志龙想了想。“她工作很忙，但每天都会回我消息。她不喜欢等人，但每次收工都让我去接。她嘴上说随便，其实会记住我喜欢吃什么。你看这间公寓，好不好？容容送给我的，写了我的名字。”

他说着说着，声音低下去，像在说一件很珍贵的、舍不得大声喧哗生怕被人嫉妒而去破坏的美事。

他太认真了，如果是那个女人，如果是那个玩弄人心的女人，他会碎掉的。

李洙赫感受到了好友的心意，莫名的有点心疼。

“洙赫。”权志龙皱着眉忽然叫他。

“嗯？”

“你是不是觉得她哪里不好？刚才你们见面就怪怪的。”

李洙赫愣了一下。“没有。”

“那你为什么一直问她？”

李洙赫沉默了。

他不能说。

他不敢说他和一个疑似你女朋友的人在过去有了一些难以启齿的联系。

权志龙看她的眼神太亮了，亮到他舍不得把那盏灯吹灭，这件事情对他们的友情甚至一颗定时炸弹。

“没什么。”他说，“就是觉得她年纪小，怕你被骗。”

权志龙笑了。“她不会。她那个人，看着冷冷的，其实心很软。”

李洙赫没说话。心很软吗？那天晚上她看着他得眼神一点也不温柔，对待他得方式一点也不淑女，接吻的唇可一点都不软，牙齿碰着牙齿，腥气在口腔蔓延，可恶至极！

金玉容把餐具放进洗碗机，清理完全部的垃圾，清清爽爽的从厨房出来，在权志龙旁边坐下。

权志龙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她。“你喜欢的苹果，甜不甜？”

金玉容咬了一口。“甜。”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李洙赫。

他正在看她，眼神很深，像一口看不到底的井。金玉容移开视线，继续吃苹果，苹果粉中带酸，酸中带甜，让她想起了一款苹果鸡尾酒，杰克玫瑰 (Jack Rose)。

李洙赫吞下权志龙递来的苹果的最后一口，猛地站起来。“我先走了。”

权志龙送他到门口。“下次再来，我学几个新菜。”

“别了。”李洙赫按了电梯按钮，“苹果削得挺好的。”

权志龙笑了。“那就苹果。”

电梯门开了，李洙赫走进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看了一眼客厅的方向。

金玉容坐在沙发上，双手捧着那个苹果，一口一口的咬。她没有抬头。

电梯门关上了。

李洙赫靠在轿厢壁上，闭上眼睛。

显然，刚才的苹果让他们同时想起了一个画面。带着苹果酒味的唇，以及被收紧的腰。

他睁开眼。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他走出去，没有回头。

手机震了震，是权志龙的消息：【她问我你是不是不喜欢她。】

李洙赫停下脚步，看着那行字。过了很久，他回复：【怎么会。她很好。】

权志龙秒回：【我也觉得！】

李洙赫看着那个感叹号，把手机收起来。他站在公寓楼下，抬头看了一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公寓里的他们在干什么呢？应该在做情侣该做的事情吧？

秘密就该像苹果，被一口吃，藏起来，永远都不要被发现。这是，他们的默契。

公寓里，权志龙把手机放下，转头看金玉容。“他说你很好。”

金玉容“嗯”了一声，继续吃苹果。

“你们真的不认识？”

金玉容咬苹果的动作顿了一下吗，反问道：“不认识啊？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认识他？”

权志龙看着她，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伸手把她搂进怀里，在她的发旋落下一下轻吻。“没关系。不认识就不认识。”

金玉容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嗯。”

苹果核攥在手心里，硌得有点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