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她肯定地说，手指无意识地在他皮肤上轻轻划了一下，带起一阵细小的鸡皮疙瘩，“嘘——你看，就像现在。你明明很舒服，很放松，但你的眼神在说：‘这不对，这太近了，一切马上该停止了。’”

　　被如此直白地戳破心思，孔刘一时语塞。

　　他试图否认，却发现自己无法在她清澈的注视下撒谎。

　　“因为……”他艰难地寻找措辞，“我们之间的关系……很复杂。而且，只有四天，不是吗？” 他把“四天”两个字咬得很重，像是提醒她，也提醒自己。

　　金玉容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她收回手，重新跪坐好，拿起旁边的湿毛巾擦了擦手上的精油。

　　“是啊，只有四天。”她重复道，语气轻松，仿佛刚才那个尖锐的问题不曾存在。

　　“所以，亲爱的四天限定版的男朋友，享受服务的时候就不要想那么多啦。” 她轻轻拍拍他的手臂，“转身趴好，我叫按摩师回来。”

　　她起身，走到门口唤人，背影干脆利落。

　　孔刘依言趴回去，脸重新埋进呼吸洞。

　　背上的温热犹存，鼻尖萦绕着她指尖残留的精油香和发间淡淡的桃子气。心里却因为她迅速抽离的态度，莫名空了一下。

　　按摩师回来，继续未完成的疗程。

　　但孔刘再也无法完全放松。

　　她语言里的疏离，像一根细小的刺，扎进了他心里。

　　下午的泰坦尼克号特展阴凉又安静，与拉斯维加斯的浮华截然不同。

　　“泰坦尼克号：文物与故事”展厅内光线幽暗，一件件从深海打捞上来的物品躺在恒温恒湿的展柜里，沉默地诉说着一百多年前那场浩劫。

　　生锈的怀表指针永远停在2：20，精致的发梳齿缝间仿佛还有女主人的发香，一封封被海水浸泡、字迹模糊却依稀可辨的家书……

　　金玉容看得很慢，很仔细。

　　她在那个著名的“海洋之心”蓝钻仿品前站了许久。仿品工艺精湛，在射灯下闪烁着冷冽迷人的蓝光。

　　“做得真像。”她轻声说，不知是对孔刘说，还是自言自语。

　　“但不是真的。”孔刘站在她身旁，看着那颗璀璨的石头。

　　“是啊，”金玉容转过头，对他笑了笑，笑容有些淡，“假的做得再真，也没有真品背后的故事和灵魂。你看，”

　　她指指标签上的说明，“真品‘希望蓝钻’据说被诅咒，带来厄运。而这颗仿品，它只是漂亮，没有重量。”

　　没有重量。

　　孔刘咀嚼着这个词。

　　他们走到另一处展柜，里面是几封幸存者后来写的回忆信件。其中一封，来自一位失去未婚妻的男士，字迹工整却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悲伤。信的结尾写道：

　　「我余生的大部分时间，都将活在‘如果当时’的假设里。如果当时我坚持让她上救生艇，如果当时我更快找到她，如果当时……我没有松开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