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总是想推开我？

孔刘犹豫了一瞬，还是依言，慢慢从俯卧转为侧躺，面对着她。浴袍的领口因为这个动作微微敞开，露出紧实的胸膛和那道旧伤所在的肩胛区域。

　　金玉容的目光落在那片肌肤上。

　　那里有一道不算明显、但仔细看能察觉的肌肉纹理异常，颜色也稍深一些。她伸出手，掌心在旁边的水晶碗上方烘了烘，沾取了一些温热的精油。

　　“我跳芭蕾很多年，拉伤扭伤是家常便饭。”她一边说，一边将搓热的掌心轻轻贴在他旧伤周围的皮肤上。

　　她的手掌比按摩师小得多，也柔软得多，但按压的力道和角度却异常精准。“以前我们校团的指导老师是俄罗斯的专业芭蕾演员，她教过我一些针对深层肌肉的缓解手法，比普通的按摩有用。”

　　她的指尖带着微热的精油，沿着他背肌的纹理，由轻到重，缓缓推压。先是周围的紧张区域，然后慢慢接近那个僵硬的结节。

　　孔刘的身体起初是紧绷的。

　　陌生女子的手，如此亲密地触碰他赤裸的皮肤，即使目的是治疗，也足以让他心率失衡。但很快，她手法中蕴含的那种确切的、能缓解疼痛的力道，让他不得不放松下来。

　　她的手指很有力，是舞者特有的那种柔韧而稳定的力量。一下，又一下，耐心地揉开那些经年累月积攒的僵硬。

　　昏暗的光线下，她跪坐在他身侧，微微倾身，长发垂下，有几缕发丝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扫过他的背脊。

　　她呼吸平稳而专注，温热的气息偶尔拂过他敏感的皮肤。

　　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密感，在这弥漫着香气的空间里滋生。

　　“是拍戏受的伤？”她低声问，手下动作不停。

　　“嗯，几年前拍动作戏，威亚出了问题，撞了一下。”孔刘闭上眼睛，声音有些哑。

　　疼痛在她的按压下确实在缓解，陌生的躁动却在心底蔓延。

　　“怎么不好好治？”

　　“当时觉得不严重，后来就成了习惯性的紧张点。”他顿了顿，“你是怎么……一下就能找到位置？”

　　金玉容轻笑一声，指尖在那个结节上轻轻画了个圈：“身体不会说谎啊。你刚才哼那一声，虽然很小，但肌肉瞬间的抽紧，还有这里的温度……都不一样。”

　　她顿了顿，“我跳舞的时候，也学会‘听’身体的声音。哪里在抗议，哪里在妥协，一清二楚。”

　　她的话里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敏锐和通透。

　　孔刘忽然想起第一天在摩天轮上，她也是轻易识破了他的恐高。

　　这个女孩，看似跳脱不羁，却有着异常敏锐的感知力。

　　按摩持续着。

　　疼痛逐渐被一种酸胀的舒适取代，紧绷的肌肉慢慢松弛。孔刘的呼吸变得绵长。

　　就在他几乎要沉溺在这份难得的放松和被她照顾的感觉中时，她忽然轻声开口，打破了静谧：

　　“孔刘，你为什么总是想推开我？”

　　孔刘心脏猛地一跳，睁开眼。

　　她的手指停在他背心，没有继续按压，只是静静地贴在那里，传递着温热的触感。

　　她看着他，昏黄烛光在她眼底跳跃，那里有探究，有好奇，或许还有一丝……他不敢深究的期待。

　　“我……”他喉咙发紧，“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