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O》秀剧场，灯光暗下，水幕升起。

金玉容订了最靠近圆形水池的前排座位。

　　水花偶尔溅到脸上，她也不躲，反而兴奋地瞪大眼睛，紧紧抓着孔刘的手臂，演员们在水面、高空钢丝和跳板间飞旋，惊险又优美。

　　“那个翻腾！天啊！”她小声惊呼，指甲不自觉掐进他小臂肌肉里。

　　孔刘任由她抓着，目光也被表演吸引。

　　但更多时候，他的余光落在她侧脸上。灯光变幻，映着她专注发亮的眼睛，微张的唇。

　　中场互动环节，穿着滑稽服装的小丑蹦跳着下台，扫视观众，然后直直指向金玉容。

　　她一愣，随即大方起身，在掌声中走上被水幕环绕的圆形舞台。聚光灯打在她身上，绿色裙子像一块祖母绿宝石。

　　小丑用英语逗她，她流利回应，还蹦出两句俏皮的俄语“我跳芭蕾的老师是俄国人哦”，引得观众大笑。临场反应又快又自然，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孔刘在台下看着，嘴角无意识地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接着，小丑需要一位“志愿者丈夫”配合完成一个爱情魔术。他的目光在台下扫过，又笑嘻嘻地指向了孔刘。

　　全场目光聚焦过来。

　　孔刘身体一僵，虽然带着口罩，还是本能的想压低帽檐。但金玉容在台上，隔着水幕和灯光，朝他眨了眨眼，做了个“上来呀”的口型。

　　他暗叹口气，起身，在愈发响亮的掌声和口哨声中走上台。站到她身边时，能感觉到她身上传来的热度，和淡淡的桃子香。

　　魔术很简单，

　　小丑声称能通过“对视十秒”读取夫妻间的爱意，并变出相应的信物。

　　“现在，请二位看着彼此的眼睛，十秒钟，不要笑，不要说话，把你们的爱意传递出来！”小丑夸张地挥舞手臂。

　　灯光暗下一些，一束柔和的追光笼罩住他们。

　　台下喧嚣褪去，只剩下隐约的水声和音乐。

　　孔刘看向金玉容。她也看着他，眼里的笑意收敛了，变得很安静，很专注。她的眼睛很亮，瞳孔里映着细碎的光，还有他的倒影。

　　一秒，两秒……时间被拉长。

　　他看到她纤长的睫毛，挺翘的鼻尖，还有因为紧张或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颊。

　　第五秒，她忽然极快地、无声地对他做了个口型，唇形分明是：“付、钱、哦。情、侣、附、加、服、务。”

　　孔刘差点没绷住笑出来。

　　这丫头！他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又很快被另一种更柔软的情绪覆盖。

　　第七秒，他注意到她脖子左侧有一颗漂亮的痣，藏在碎发后面。很可爱。

　　第九秒，她的目光似乎闪烁了一下，像是想移开，但又坚持住了。

　　第十秒，小丑猛地一拍手，灯光大亮！“爱意接收成功！” 他手一挥，从金玉容鬓边凭空变出一朵鲜红的玫瑰，花瓣上还带着水珠。

　　观众欢呼。

　　小丑把玫瑰递给孔刘，示意他给“妻子”戴上。

　　孔刘接过那朵犹带水汽的玫瑰，指尖碰到冰凉的花茎。他转向金玉容，她微微仰起脸，闭上眼睛，长睫轻颤，嘴角却藏着一点狡黠的弧度。

　　他抬起手，轻轻将那朵玫瑰别在她耳后的发间。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她柔软微凉的耳廓。

　　两人同时微微一颤。

　　那一瞬间的接触，像羽毛搔过心尖。

　　魔术在欢呼中结束，他们鞠躬下台。

　　回到座位，水幕再次升起，掩盖了彼此间不自然的气氛。

　　直到演出散场，走到霓虹闪烁的街头，金玉容才摸着耳后的玫瑰，歪头看他：“喂，刚才那十秒，你有零点五秒心动了吧？我看到了。”

　　孔刘正假装低头看手机，闻言手指一顿。他没抬头，声音平淡：“你看错了。”

　　“是吗？”她凑近，玫瑰的香气混合着桃子味，“可我好像心动了零点零七秒呢。亏了亏了。”

　　孔刘终于抬眼，看着她被霓虹映照得五彩斑斓的笑脸，夜色中，他的眼神深不见底。

　　他没说话，只是抬手，将她鬓边那朵快掉下来的玫瑰轻轻扶正。

　　动作温柔得不像他。

　　金玉容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