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拉斯维加斯大道在脚下蒸腾着热浪。
金玉容拽着孔刘的袖子,穿过“豪客”摩天轮排队的人群。
“你恐高吗?”她仰头看那巨大的缓缓转动的圆环,语气像在问“吃早饭了吗”一样随意。
孔刘拉了拉棒球帽檐,墨镜遮住大半张脸:“还好。”声音平稳,听不出破绽。
直到他们走进那间全透明的圆形舱体。
舱门关闭,世界陡然安静。
罪恶之城的喧嚣被隔绝在下方,只有空调细微的嗡鸣。
地板是透明的,四壁是透明的,连顶棚都是透光的。他们仿佛悬停在空中,脚下是缩小成玩具模型的街道、泳池和蚂蚁般的人群。
金玉容立刻扑到玻璃边,鼻尖几乎贴上去:“哇!看那个泳池,像不像一块蓝宝石?你看那边还能看到沙漠!”
她今天穿了条草绿色的吊带裙,在透明背景下,整个人亮得像一抹飘在空中的叶子,“听说晚上景色更好,可惜晚上VIP的票买不到了,不然应该下午来的。”
孔刘站在舱体中央,没动。
他的视线落在远处的沙漠地平线上,呼吸比平时慢了些许。
摩天轮开始平稳上升。
起初还好。
但当舱体越过半程,脚下的透明感带来的视觉冲击越发强烈,再加上高空固有的轻微晃动,孔刘不自觉地调整了一下站姿,手指扶住了舱内唯一的固定长椅靠背。
金玉容回头看他,眨了眨眼。
她走回来,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拉住他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她的手心温热柔软,带着一点汗意。
孔刘手指微僵,却没抽开。
“你知道吗,”她看着他,眼睛弯弯的,“我听说人在高处会心跳加速。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身边的人。”
孔刘喉结动了动,没接话。
他确实心跳很快,原因复杂。
舱体微微一顿,是遇到高空风的正常波动。
孔刘的手下意识收紧,扶住椅背的指节更白了。
金玉容笑了,带着点狡黠。她突然踮起脚,凑近他耳边,用气声说:“孔刘xi,你怕高哦。”
不是疑问句。
孔刘终于转头看她,墨镜后的眼神看不真切,但下颌线绷紧了。
“我没……”
话没说完,金玉容忽然坏笑着,作势要在透明的舱内地板上蹦跳一下——“这样看风景是不是更刺激?”
“呀!金玉容!”孔刘几乎是在她动作的同一瞬间,手臂猛地一伸,将她整个人拦腰捞了回来,牢牢按在长椅上坐下。
动作快得带风。
惯性让她跌坐时撞进他怀里。
他半弯着腰,一手撑在她身后的玻璃上,一手还箍着她的腰,形成一个保护性的、也是禁锢性的包围圈。
太近了。
近到她能看清他墨镜下微微放大的瞳孔,近到他能闻到她发间清爽的桃子香,混着一丝极淡的甜腻。
舱体还在风中极轻微地摇摆。
脚下的城市缓慢旋转。
时间仿佛停了几秒。
金玉容仰着脸,脸上的恶作剧笑容渐渐收了,眼神变得安静。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紧绷的下颌:“承认怕高又不丢人。”
孔刘盯着她,呼吸有些重。
箍在她腰上的手,掌心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烫得惊人。他忽然意识到这个姿势太过暧昧,想退开。
她却先一步有了动作。
不是推开他,而是伸出双臂,环住了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颈窝里。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柔软:“那就别看了。抱一会儿,就当是我害怕,行吗?”
孔刘僵住了。
她的身体温热,带着全然的信任贴着他。发丝蹭过他的皮肤,有点痒。
高空的风声和城市的噪音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他维持着那个弯腰的姿势,很久没动。
扶在玻璃上的手,慢慢放下,最终轻轻落在了她背上。
一个笨拙的、几乎算不上拥抱的触碰。
明明他们完成了最亲密的接触,但这样的拥抱还是头一次。
他们就这样,在离地五百五十英尺的透明盒子里,沉默地相拥。
他闭着眼,下巴抵着她发顶。她听着他逐渐平复、却依然有力的心跳。
直到舱体即将到达顶点,广播响起提示音。
金玉容率先松手,坐直身体,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明亮没心没肺的笑,仿佛刚才的柔软只是幻觉。
金玉容亲了男人一口,
孔刘准备接着
金玉容又快速的抱回他。
孔刘只能再度回抱。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快结束时,他直起身,走到另一边玻璃前,这次,他低头看了下去。
沙漠上的城市在脚下铺展,渺小却生机勃勃。似乎,没有那么害怕了。
下舱时,金玉容蹦蹦跳跳走在前头。
孔刘跟在她身后,目光扫过她纤细的背影,又迅速移开。他后背的衬衫,靠近肩胛的地方,有一小片被汗微微浸湿的痕迹,在阳光下很快蒸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