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娘,门主有令,前来取阿禾的性命,你难道又要忤逆阁主一次?!”那些黑衣人不退反进,为首的更是提起长剑,剑尖指向雪娘等一干人。
雪娘收回软鞭,用力一甩,红色软鞭在地面上带动一阵凌厉的风。
“我再说一遍,她的命只有我能取!”
红鞭往前一扬,如灵活的赤蛇卷住黑衣人的剑尖,径直将长剑甩到半空,咣当一声掉落在远处的街面上。
为首的黑衣人震怒,厉声道:“雪娘忤逆阁主命令,一同带回去,若是负隅顽抗,就地正法。”
“是!”
雪娘后退到白辞身边,正视前方,将软鞭放在手心细细摩擦,低声问:“阿禾怎么样?”
“只是晕了过去,说是反噬日。”
雪娘一愣,叮嘱道:“你等会小心,风眠很快就到。”
白辞欲开口再问,雪娘已抽出红鞭迎了上去。
一时场面混乱,雪娘抱着阿禾往后连连退,后背受了一掌,人便踉跄着被推出了好远,手臂松开,蓝色锦衣的男子接过阿禾。
来人正是风眠,他低头看向阿禾,眉头皱起,快速的在她身上点了几个穴道,身后跟来的人分了一拨去牵制住了白辞。
白辞被几个人压在身下,昂着头抵着冰凉的地面,他被钳制住的双手攥紧成拳,一抬头看到风眠怀里躺着的女子,双手渐渐松开。
现在还不是时候啊。
他渐渐垂下眼眸,任由着自己被控制住。
风眠低头瞥了眼安分的白辞,冲着正打斗激烈的一群人吼道:
“住手!”
正打斗不休的几人闻言谁都不先松手,风眠眉目严肃,掏出一把匕首掷了出去,锋利的匕首将红鞭割成两半。
这群人才停了下来。
“左护使。”黑衣人站定抱拳。
“不知左护使怎么会来干涉这件事?”
风眠从衣袖中取出样东西,手一抖,赫然是一张印着暮月阁盖章的符,对着一堆人扬声道:“阁主有令,将右护使和杀手白辞带回暮月阁。”
阿禾好像做了一个很漫长的梦,梦里她躺在血泊中,耳边都是哭泣声哀嚎声,她张开眼,看见天空竟然是血红色的,从这一头一直红到了另一头,树枝萧索,枯枝败叶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她喘了口气,不习惯血腥气味,掩住嘴巴坐了起来,才意识到自己坐在一堆尸体上,她的身下是个妇孺的尸体,血肉模糊,看的她作呕。
她艰难地站了起来,浓烟四起,入眼的是一望无际的血,还有各种堆砌的尸体,她茫然地走着,远方城门在血染的苍穹下悲壮荒凉。
她不懂,为什么她只是想出来找点粮食,一觉醒来,就变成了人间地狱。
到处都是哭声,到处都是绝望。
她跨过几具尸体,一抬头看见不远处有个士兵正举着长刀一路狂奔朝她砍了过来,长刀上染着血迹,士兵看着她的面色很狰狞。
阿禾害怕急了,她慌乱的想要逃,却迈不开步伐,低头一看有把长剑,她顾不及剑柄上的鲜血,双手笨拙地举了起来,对着那个士兵一刀砍了下去。
鲜血洒落在她半边面颊上,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倒在前方的人,双腿一软,扑通跪了下来。
那是她第一次杀人,手都在抖,心里都是罪恶感。
有个蓝衣少年带她离开了这里,给了她新的名字,带着她训练,渐渐她学会杀人不眨眼,罪恶感也消失干净。
这就是阿禾,旧的名字被废弃,旧的人却一直记得。
两个女童,扎着简单的发髻,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并肩蜷缩在阴暗肮脏的桥洞下。
眼神哀怨地看着她,深深地看着她。
“小五!”
阿禾醒了过来,胸腔处一阵钻心的疼痛,她伸手捂上胸口,望着熟悉的床帐怅然若失。
风眠走了进来,他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
视线相交,阿禾微微喘了口气道:“我——没想到还活着。”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着急问道:“白辞怎么样?究竟发生了什么!”
风眠伸手攥住她的手腕,眼神悲怆狠狠道:“阿禾,我费尽心力将你救回来不是让你去挂念一个叛徒的!”
阿禾被吼得一愣,缓慢的将手腕抽出来,低声道:“风眠,我知道你对我好,当初我走投无路也是你救了我,可是——可是,白辞,他只是失忆了,他......”
风眠眼神黯然,忽然站起身,苦笑两声道:“阁主下令,五日后将白辞扔到血坛祭拜。”
“你说什么!血坛!”阿禾瞳孔紧缩,挣扎着就要下床,风眠上前拦住她。
“阿禾!阿禾,阁主已经下令了,躲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