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管,我要去救他!”她面色煞白,掀开床被跌倒在冰凉的地面上。
“阿禾——”风眠眼神露出不忍地望着她,伸手要将阿禾抱起来,被阿禾用力挣开双手。
她面色煞白的趴着,眼神惊愕地盯着自己的手掌,五指微微张开扣在地面上,她咬着牙往前挪动了一分,却好像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我...我...”
她难以置信,眼底微微起了湿意。
风眠蹲下身将她拦腰抱起重新放回到床上,悲凉道:“阿禾,这是唯一能救你的办法。”
阿禾眼神悲凉低头盯着自己张开的双手,愣愣笑了两声,喃喃道:“所以——就是废了我的武功吗?”
风眠看着阿禾仿佛丢了魂魄般的面容,不忍上前将阿禾搂进怀里,按住她的双肩安慰道:“阿禾,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
他眼角泛红,感受到怀里的身形因为抽泣而微微颤抖,只能将她抱得更紧。
“你别碰我。”阿禾推开他,将自己蜷缩成一退,后退到挨上床头,抱着双膝将面容埋在其中。
“我就在外头,你有事就喊我。”风眠黯然神伤,退出了房门。
屋里渐渐传来女孩子压抑的哭泣声,一声一声,绝望的哭泣。
什么时候,他亲自带回来的小姑娘,连哭都不敢了。
风眠胸腔里洋溢着满满的苦楚,他靠着门扉颓然的滑了下来,闭上了眼。
第二日,阿禾已经缓和过来很多。
她面色沉静的早起,不再穿那一身朱青色的衣裳,而是随意套了件寻常女子家的衣裳,风眠陪着她去了阁主的阁楼。
“阿禾,你可记得千万别提白辞。”风眠再三叮嘱。
阿禾捂住嘴轻咳了两声,面色更是煞白一片,眼里沉静如死水。
“好,我只是去感谢阁主开恩。”
“那就好。”
走在门前,被阁主的贴身婢女拦了下来。
“两位护使请稍等。”
风眠望着紧闭的门扉,问道:“这是怎么了?”
婢女压低声音道:“雪娘。”
风眠恍然明白过来,阿禾问他是怎么一回事,风眠俯身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句话,阿禾瞳孔一点点紧缩,惊讶道:“说来也奇怪,雪娘之前处处想取我性命,那次却拼命护下我,不惜忤逆阁主。”
暮月阁里谁人不知,雪娘不仅是杀手而且还是阁主最为宠爱的小妾,因此省去了入门考试甚至是反噬日的折磨。
依靠着阁主在暮月阁得以有一席之地的人竟然为了一个对手而放弃这棵傍身的苍天大树,实在匪夷所思。
阿禾正不解思索时,朱漆大门轰的打开,里头走出四个小厮,抬着一样担架,抬脚不急不缓的从里头走去。
定睛一看,这担架上躺着的人正是雪娘,她双眼合上,嘴角还有一丝血迹,身上衣衫破碎勉强遮体,裸露在外的肌肤上满是纵横交错的鞭伤。
“雪娘情况如何?”
第一个小厮道:“不大好,阁主说直接将她丢在乱坟岗上就好,权当是祭品。”
那小厮的语气很时冷淡,想来做了不少这样的事,已经麻木了。
阿禾和风眠看向担架上奄奄一息的雪娘,原本妩媚妖娆的面容此刻煞白如纸,半分血色也看不到,黑发凌乱地贴在了额角。
阿禾叫住小厮,让他们先将担架停一会儿,她走过去,低头看向雪娘,轻轻叹了口气,心里愧疚对半。
“雪娘,你这次说到底也是为了我,阿禾来世做牛做马定当衔草结环来报答你。”
“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何处处针对我,但到了这天,便权当是开了个玩笑,望你来世有个好的归途。”
她合上眼重重吐了口气。
小厮说:“那我们就先去干差事了。”
她点了下头再睁开眼盯着担架从眼前走过,担架上的人胸腔忽然幅度极小的起伏着,阿禾凝望着那具身体。
雪娘还没有死。
担架上的人慢慢睁开了一条缝,呼吸微弱的看了眼她。
阿禾看见雪娘艰难的伸出右手,伸到半空中似乎想抓住什么东西,然后无力地垂落了下来,手指纤细垂下,殷红的血滴顺着骨节一滴一滴落了下来,一地的红色印记。
阿疏望着那担架越走越远,直到在拐角处消失不见。
方才雪娘是想做什么。
“风眠,你知道雪娘的身世吗?”
她方才好像还有牵挂,才那般垂死挣扎,不肯合上眼离开这世间。
“并不清楚。”
“两位,可以进去了。”
“好。”风眠应道,低头见阿禾丢了神般不知在想些什么,他轻咳了一声,阿禾恍然醒悟,跟着他进了阁楼。
门主念在她曾为暮月阁立下汗马之功,再加上风眠在一旁说情,便放过了她,只是后半生她也要留在暮月阁,哪怕为奴也不得踏出暮月阁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