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若非求生的本能,一个五岁的孩子,如何能受得了这番苦楚。
好在天不绝他,母狼顺着气息一路追踪至此,及时救下了他。
飞流被叼着领子走了一段,扑通一声被甩进了湖里,他满身污泥,瞬间污染了水源,水面浑浊不堪,好在这是活水,等他笨拙的搓洗干净,湖面已经恢复了几分清澈。
衣服都是湿的,他又小,穿的颇为费劲,弄了许久才勉强像个样子,一旁卧着的母狼起身,又将他甩到背上带回窝去。
它的速度很快,迎面而来的风吹着,等回到矮洞,衣服已经半干,两人吃了些生肉,便依偎在一起睡去。
没人教导过小飞流基本的生活常识,他也不知道,人不能在野外穿着湿衣服睡觉。
好在一旁的母狼身体暖和,皮毛厚实,加上这几日还不算太凉,飞流幸运的没有发起高烧,只是时不时的打个喷嚏,吓的林中的鸟儿四处乱飞。
他看着,倒是觉得好玩。
后来的日子里,虽然那条巨大的蟒蛇再也没有出现过,但飞流还是时不时的梦到它,每每梦到都汗流不止。
一日,飞流在丛林里遇上条黑纹小蛇,他吓得浑身僵直,满脸惊恐,像是又看见了那头巨蟒,要将他整个吞下,见蛇朝他飞扑过来,也躲闪不开,还是母狼的爪子锋利,一掌就将蛇拍个半死。
这条蛇也成了他们的口粮。
飞流抗拒的看着,摆在面前的红肉,实在吃不下去,不断的摇头拒绝。
母狼发出低吼声,逼他吃下。
他们僵持了许久,飞流红着眼眶吃下,可怜极了。
母狼却不为所动,还专门带着他去狩猎了几回大蛇。
虽然过程痛苦,但飞流好歹不怕蛇了。
他们互相依偎的熬过了寒冬,却在春暖花开的季节被迫分离,那天,飞流正在采摘野果,碰上了来林中补充毒虫的四大师,他不记得这人,更没想到一个照面,他就被抓走了。
等他再次醒来,已经回到了组织营地,因为闹腾,被强迫的吃下药物,连动的力气都没有,过了半年,飞流记忆混乱,又每日跟一群半大的孩子厮杀,林中的记忆早就模糊。
后来进了狼场,看见狼就心生亲近,总喜欢和它们窝在一处。
那些狼也从不凶他赶他,像是在照顾幼崽,会分他肉吃,会教导他捕猎的技巧,飞流学的很快,像是本来就会一般。
有时候扑在厚重的毛里,飞流心里会生出许多情绪,他完全不懂的情绪,不明白为什么难受,只觉得眼睛疼,每次都疼。
后来他下意识的不再想,也就不疼了,只是心里空空的,总是开心不起来。
等到遇见蔺晨,见到苏哥哥,一直在漏风的心口才暖和起来,学会了笑,学会了撒娇。
直到重归于世,那些尘封的记忆才逐渐清晰起来,飞流完全想起来时,组织已经荒凉了一年多。
趁着来琅琊阁,飞流和蔺晨说了半宿,蔺晨一直想补偿他,拍着胸脯保证了一番,第三天就带他去了狼场和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