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167%雪中春信

匣内是几块拇指大小、色泽如蜜蜡般温润的香膏，整齐地排列在柔软的丝绒衬垫上。

旁边附着一张素笺，上面是簪花小楷写就的娟秀字迹：

“‘雪中春信’，燃之可清心凝神，略助文思。望君蟾宫折桂，金榜题名。”

落款只有一个清雅含蓄的“崔”字。

是她亲手所书？还是让丫鬟代笔？

马嘉祺无暇细究。

他的心神完全被那奇异的香气和素笺上那充满期许的话语所攫取。一股暖流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悸动，瞬间涌遍四肢百骸。

“清心凝神，略助文思”……这香，是她特意为他调的？因为他送药的心意？

还是……因为他是她父亲的门生？

无论哪种，都足以让这个从未被如此郑重对待过的寒门学子心潮澎湃。

那枚玉佩带来的巨大疑问和身份带来的沉重枷锁，似乎在这一刻都被这清幽的香气和温润的字迹暂时驱散了。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取出一小块蜜蜡色的香膏，放入书案旁那尊闲置的、小巧的青铜三足莲瓣香炉中。

点燃一小块银霜炭，轻轻置于香膏下方。2

青烟袅袅升起。

初时是清冽的雪意，如同置身于万籁俱寂的雪后山谷。

渐渐地，雪意中透出一丝极淡的、若有似无的甜暖，如同冰层下悄然萌动的春芽，又似少女肌肤上温软的幽香。

这股甜暖的气息丝丝缕缕，缠绕着那清冽的雪意，非但不显突兀，反而奇异地交融在一起，形成一种更加深邃、更加诱人的气息，无孔不入地钻入他的鼻息，渗入他的四肢百骸。

马嘉祺只觉得精神愈发集中，白日里卡壳的策论思路竟豁然开朗，文思如泉涌。

他立刻铺开澄心堂纸，饱蘸浓墨，笔走龙蛇，酣畅淋漓地将胸中沟壑倾泻于纸上。

墨迹在名贵的宣纸上迅速晕染开，字字遒劲有力，力透纸背。

时间在专注的书写中悄然流逝。

窗外夜色浓稠如墨，万籁俱寂，唯有烛火燃烧的轻微噼啪声，以及香炉中那缕袅袅不绝、变幻莫测的青烟。

不知过了多久，一篇洋洋洒洒、论证精辟的策论终于完成。

马嘉祺搁下笔，长长舒了一口气，只觉得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满足交织在一起。他揉了揉酸涩的眉心，目光再次投向那尊小小的香炉。

炉中的香膏已燃去大半，但那奇异的香气却愈发浓郁地弥漫在小小的书房里。

那股清冽的雪意似乎淡去了许多，而那丝甜暖的气息却变得格外清晰、粘稠，如同无形的蛛丝，温柔而霸道地缠绕上来。

他深深地、贪婪地吸了一口，那甜暖的气息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瞬间驱散了疲惫，却带来一种奇异的、陌生的燥热感，从小腹悄然升起，迅速蔓延至全身。

血液似乎流动得快了些，心跳也莫名地有些失序。

他晃了晃有些昏沉的脑袋，只道是连日劳累，又或是这香气提神过了头。强撑着整理好书案，吹熄了烛火，摸黑走向里间的卧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