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阅兵

就在楚乔决定护送赵嵩前往帝都之时。她不知道的是燕洵已经决定了西南镇守府的归宿。当她重新回到燕洵的身边时一切都已改变。有的时候我们不得不对历史表示敬畏。沧海桑田，世事往往就是这么奇妙。

当然此时的燕洵和楚乔是无法预估后事的发展，一人前往帝都去履行朋友之谊。另一位正在听取燕林关于燕北现状的汇报。

“自君上与九公主的婚约传至燕北，无论我们还是大同事实上都已经做好了在燕北大战的准备。大同在4月便开始发动小规模的作战。进入5月战斗开始升级。尤其是6日大同第一军会同燕寰郡主的红川军攻克红川城夺取燕北南境。大同第二军曹梦桐将军从望城出兵直逼燕北首府落日城。北疆各部族也在此时举兵。为了宣示燕北与帝国为一家，西南镇守府主力被调往帝都，导致帝国北疆防线全面崩溃。北境守备队反正。打开了榆林关我黑鹰军方得以重回燕北。5月8日我黑鹰军抵达落日城。尚慎之变中被迫归顺帝国的原燕北落日、玄羽两军反正。落日城回归王室.随后黑鹰和第二军再次分兵南下。到君上在帝都举兵之时燕北全境在名义上已经全部回归鹰旗之下。”

燕洵静静的听着燕林的汇报对于燕北的这次光复行动中大同行会的实力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身体微微后仰过了一会才开口道：“燕北现在的总兵力大约在多少。”燕林皱了皱眉头。一边思考一边谨慎的回答：“燕北具体兵力臣并不知晓，燕北各系势力盘根错节，除了少数几支出身原燕北军旅之外其他的或许连他们的首领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少人马。譬如大同便是如此。”

闻听此言燕洵大惑不解转头看向阿精。阿精一脸苦笑作无奈状的看了一眼燕林。摇了摇头起身回答：“殿下贵为大同少主，便应当知道大同的会训：“铲除世间不平之事，维护世间公平至理。赴汤蹈刃，死不旋踵。大同建会三百年从始至终便只是一个民间组织极少缺乏具有高远目光的政治军事领袖。蒙先王抬爱倏忽之间执掌一国，推行大同之平等，自由之理念。但好景不长，尚慎之变爆发，大同再次跌入谷底，遭到重创。大同也就此陷入分裂。”

“好了，阿精就不要在君上面前遮遮掩掩的，一句话，大同行会的军队完全就不像一支军队。如果不是他们掌握了燕北的官员任免权和财政，他们也配号令燕北”燕林一脸不耐烦的打断道。

“事情也不是那么糟，至少大同还有乌先生和羽姑娘在。”阿精不服气道。“哼，就凭大同在军中也搞自由，平等那一套，阿精，你信不信就我的本队三千人正面就可以击败大同一个师团三万。”燕林不屑的回道。

“大同在军中也推行他们那套治国理念”燕洵的脸色不知不觉阴了下来，阿精讪讪不知道该说什么。“正是，君上。”“简直胡闹”燕洵猛的一拍将案怒喝道。燕林和阿静单膝下跪请其息怒。

燕洵看着下跪的两人摇了摇头沉声道“我没有怪你们的意思，只是军权贵专，治军不同于治国，岂能，唉！你们下去把？我累了”燕林和阿精眼神之中同时闪过不安之色，“诺”二人行礼告退。

燕洵就这样一个人看着他们的离去，一个人独自坐了很久。直到夜色落下，燕北的风从外面吹来才从沉思中醒来。一身黑色锦衣的王者打开窗户仰头面对这家乡的明月。闭上了眼睛享受这来自不易的暖风。燕北啊！我回来了，你是否依旧温暖如初啊？父亲、母亲、叔父，大哥，大姐等昔日亲人的音容笑貌在脑海中一一浮现。最后停留的画面是当年送别是父亲对自己的说过的话：“洵儿，在大夏诸王中我不支持他，还有谁会支持他呢？委屈你了，孩子。”

父亲，孩儿一点也不委屈。我是你的儿子，如果连我都不支持你的话，那么还有谁会支持你了。泪水慢慢从眼角落下，九幽之后发誓再也不落泪的男人终究在距离家乡咫尺之地违背了誓言。现在的他不是即将成为燕北的王，只是一个失去了父母的可怜孩子，一个即将回到家乡的游子。

燕洵在这晚想了很多，有跟阿楚的第一次见面，有跟玄墨的结拜，跟淳儿、赵嵩的相识相知。当然也有自己迫于无奈斩断赵嵩的右臂。想到这里一丝苦笑浮上心头，自己终究失去了在帝国最后的一位朋友。幸好在昏迷之前安排人将他们送回去了。一丝愤怒涌上心头。一个从未习武的弱女子居然隐匿于军中无人发现。这次还好是淳儿，那么下次呢，如果是诸葛玥，赵彻、魏舒烨呢？仲羽和大同行会简直废物，连带着对于乌道涯燕洵也起了轻视之心。一想到大同行会居然在军中推行所谓的自由平等之道。燕洵就忍不住想放声大笑。一群蠢货，难怪长达八年都不能平定燕北。大同智者原来不过如此。帝国那群笨蛋，燕洵自诩若自己统领燕北三月之内便可让燕北再无大同。燕洵不会料到此时的一丝臆想在未来却实实在在发生了。正是在他的手中大同行会从此在大陆绝迹。

阿楚那个傻丫头现在距离燕北应该不远了，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一路上是否按时吃饭休息。一想到心上人的安危燕洵的心便隐隐提了上来。我这么处置西南镇守府，阿楚会如何作想。嗯，让我好好想想。她一定会提着那把诸葛玥的破月剑一剑劈了我吧。一想到楚乔气急败坏的模样燕洵心中居然隐隐有一种期待的感觉。没事，大不了向她低个头，认过错，到时候木已成舟，她还能真劈了不成，反正这事以前又不是没有干过。想到得意处燕洵不由笑了起来。

七七五年六月三十日，从帝都逃回燕北的燕洵接到燕风的信鹰传讯得知楚乔返回帝都一事后。下令向北朔关开拔与黑鹰军汇合。七月二日燕洵抵达北朔关。在七月三日燕洵检阅燕北军旅。

七月三日上午，天气晴朗，五万黑鹰军，十万第一军总共十五万燕北军队在北朔关东城千人一列组成了严密的方阵等待燕北新王的检阅。

在黑鹰军统领燕大和大同第一军乌道涯等高级将领簇拥下燕洵登上了点将台。点将台台阶共有九层最高处为燕洵，燕北将领各自依据自己的军中等级站在自己的台阶上面向大军。在各自列队完毕之后。

燕大转身向燕洵行了一礼挺直上身语句肃穆庄严道：“君上，黑鹰军全体官兵集结完毕，请君上检阅”。

随后是乌道涯行了一礼正色道：“殿下，燕北光复第一军集结完毕，请你检阅”

燕洵向乌道涯先回了一礼然后对燕大朗声道：“开始吧！”

随着燕大和乌道涯各自的“向君上致敬”，“向殿下致敬”的话语。燕北互不统属的两支大军无论将校或普通士兵各自用自己的礼节向燕洵献上自己的敬意。而燕洵也各自回礼。

(注：燕北黑鹰军行的礼仪是燕北军礼，也就是前文说过的锤击礼。身体上身挺直右手握拳锤击左胸。乌道涯和大同第一军行的礼仪则是大同会礼，即右手掌状抚左胸身体微微前倾)

当燕洵和燕大对视之时二人一种难以言说的默契感油然而生。燕大挺直身体斜对着点将台上迎风飞舞鲜艳的铁鹰旗朗声道：“全体都有，向王旗致敬”蕴含内力的声音充斥全场。十五万军人肃然行礼。面对这面飘扬于燕北大地三百年的战旗，即使骄傲如乌道涯也不得不低下了头颅。这一次无论是黑鹰军还是第一军的官兵都统一行使了锤击礼。因为他们毕竟都是燕北子民。

燕洵是在场唯一不需要对王旗行礼的人。静静的看着这面记载了家族荣耀的旗帜。三百年前培罗真煌就是在这里拉开了培罗一族征服西蒙的脚步。无敌的铁鹰旗横扫了燕北高原和西北大草原。接着乘着贺兰寒举兵反唐统治大陆千年的大唐帝国露出前所未有的虚弱之际，一举攻破雁鸣关越过黄石大平原直取帝都。红川平原从此落入培罗一族的手里直到今天。燕北南境的红川城也正是为了纪念此次胜利而命名。那是培罗部族最辉煌的时候。大唐奄奄一息，统一大陆指日可待。大陆新一代的统治者即将诞生。

可惜铁鹰折翅，盛极而衰。随着培罗真煌战死于唐京城，贺兰寒被擒随后被处决于唐京大广场。这一切都随风而去了。随后即位的培罗铭认为自己已经占据大陆大半，鹰旗已无法体现新朝的威严同时也是为了争取红川贵族的支持巩固皇位进行了大规模的移风易俗的改革行动。譬如改姓，易旗，效法唐国建立繁密的典章礼仪，规章制度。一改昔日草原野蛮之风。但是为了安抚留守本土的部族成员燕北高原被允许独立建国成为大夏对抗犬戎的前线。也是从那时起燕北成为了大夏最大的皇族藩国。燕北自建立起便承担着对抗斡难大草原的西蒙华族之死敌--犬戎族群的作战任务。当时的燕北精壮男子都随着培罗真煌入关征战了。留下来多为老人和孩子。数百年筚路蓝缕，才有了今日这方圆数千里的基业。即使如此在燕北建国之后。燕北也要时不时承担对唐国余脉--卞唐的作战。燕北最近一次的对唐国的战争是十五年的帝都攻防战。那一次卞唐名将薛衡率领三十万大军直逼帝都，怀宋王国也突破帝国的南部防线杀入红川。当时的燕北正面临犬戎汗王纳颜明烈率领五十万大军压境的严峻形势。可是当赵正德的求援诏书到达之时，燕世诚不顾众将反对，力排众议。亲率黑鹰、红川共十万铁骑驰援帝都。那一战彻底打碎了李氏重建大唐帝国的梦想，赤水河变成了卞唐的伤心河。卞唐将士的尸体一直从帝都铺到了唐京城下。燕北黄金狮子王一时威震大陆。也就是在此战之后赵正德在太庙和燕世诚盟誓“大夏燕北永为一体”。这十五年来无论卞唐还是怀宋始终不敢轻启战事于此战有很大的关系。但是燕北为此付出的代价之大令人触目惊心。落日长城防线几乎全线告破，十八万忠勇将士在北疆殉国。半个王国沦为废墟。作为王室的三大亲军之一的西南镇守府几乎全数拼光。而燕北王室另外两支参加帝都作战的军团战力折损高达四成。王室对燕北的掌控达到自立国以来至最低。不得不启用大同以试图重新掌控燕北全境。而这也为七年之后尚慎之变时的悲剧性战败埋下了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