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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江篱的迷茫

德云社:你只能是我的!

秦霄贤那一周结束后的周日晚上,陌江篱一个人待在家里,坐在窗台上,抱着膝盖,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挂在深蓝色的天幕上,像一盏巨大的灯。

月光洒在窗台上,洒在那五盆植物上,洒在她的脸上。

五盆植物都长得很好。

薄荷绿得发亮,金银花的藤蔓爬满了半个窗框,紫苏的叶子肥厚饱满,白掌开了四朵白花,满天星的小白花开得密密麻麻,像一片微缩的星空。

她把周九良的那个空花盆也拿到了窗台上,放在薄荷旁边。

她答应过要给他移一株薄荷过去,但她一直没有移。

不是忘了,是舍不得;不是舍不得薄荷,是舍不得“移过去”这个动作。

因为她知道,一旦她把薄荷移过去,就意味着她接受了周九良的“等待”,就意味着她要给他一个答复。

她不知道那个答复是什么,所以她一直拖着,一直拖着,拖到薄荷的根系已经长满了原来的花盆,再不移就要撑破了。

不能再拖了。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一个小铲子,小心翼翼地从薄荷盆里分出一株幼苗,连根带土移进了周九良的空花盆里。

压紧土,浇了水,放在窗台的另一边,和其他五盆并排站在一起。

六盆了。

五盆是原来的,一盆是给周九良的。

但周九良的花盆里有了薄荷,她还没有给他。

她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周九良。

陌江篱

你的花盆里,有薄荷了。

陌江篱

周九良的回复来得很快。

周九良
周九良

好。

只有一个字。

但江篱知道,这个“好”字里有太多东西。有满足,有欣喜,有一种终于等到回应的释然。

陌江篱

你什么时候来拿?

陌江篱
周九良
周九良

不急,你先养着。

陌江篱

好。

陌江篱

她放下手机,看着那六盆植物,心里乱成了一团。

一个月了。

五个人轮流值班,每人一周,刚好一个月。一个月里,她习惯了每天有人送早餐,每天晚上有人接下班,习惯了被关注、被在乎、被放在心上。

但现在,轮班制已经结束了。

下周开始,没有排班表了;他们还会来吗?还会每天出现吗?还会对她好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不想回到从前那个一个人的日子。

周一早上,陌江篱起得很早。

她说不清自己为什么早起,也许是在等人......等谁?

她不知道。

也许谁都不来。

七点整,有人敲门。

陌江篱的心跳加速了。

她跑过去开门,门外站着的人让她愣住了。

不是一个人,是五个人。

秦霄贤、张云雷、孟鹤堂、郭麒麟、周九良,五个人站在她家门口,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一个保温袋。

走廊的灯还亮着,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把五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陌江篱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陌江篱

你们……怎么都来了?

陌江篱

秦霄贤看着她。

秦霄贤
秦霄贤

今天没排班,谁想来谁来。

郭麒麟
郭麒麟

我们都想来了。

郭麒麟笑着补了一句。

陌江篱看着他们五个人,她以为轮班制结束了,他们就不会再来了。

她以为她会回到从前那个一个人的日子。但他们来了,五个人都来了,没有人缺席。

陌江篱

进来吧。

陌江篱

她侧身让开门口。

五个人鱼贯而入,小小的房间一下子变得拥挤起来。

秦霄贤坐在椅子上,张云雷坐在床边,孟鹤堂坐在沙发上,郭麒麟靠在墙上,周九良站在窗台边。

五个人,五种姿态,五种表情。

摸摸江篱站在房间中央,看着他们,心里那片海又起了波澜。

陌江篱

你们吃了吗?

陌江篱

“没。”

五个人异口同声。

江篱忍不住笑了。

陌江篱

那你们带来的早餐,是给我吃的,还是给你们自己吃的?

陌江篱
秦霄贤
秦霄贤

给你的。

张云雷
张云雷

我们都带了。

郭麒麟
郭麒麟

你选一个吃。

江篱看着他们手里五个保温袋,哭笑不得。

陌江篱

我吃不了五份。

陌江篱
孟鹤堂
孟鹤堂

吃不了留着中午吃。

陌江篱走过去,在五个保温袋之间看了一圈,最后选了周九良的。

不是因为他做的最好,而是因为他的最简单,白粥、咸菜、水煮蛋。

她觉得今天的她,需要简单的东西。

周九良看到她选了自己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弧度很小,但所有人都看到了。

秦霄贤没有说话,但他的嘴唇抿了一下。张云雷的笑容没有变化,但他的眼神暗了一瞬。孟鹤堂依然温和,但他整理了一下衣领。郭麒麟笑嘻嘻的,但他把保温袋放到了身后。

陌江篱喝着粥,五个人看着她。

房间很安静,只有勺子碰碗的声音。

陌江篱

你们不觉得尴尬吗?

陌江篱

陌江篱放下勺子,看着他们。

秦霄贤
秦霄贤

不觉得。

张云雷
张云雷

你觉得尴尬?

陌江篱

有一点。

陌江篱

陌江篱老实地说。

陌江篱

五个人看着我一个人吃饭,像在看动物表演。

陌江篱
郭麒麟
郭麒麟

那我们不看你了,我们看你窗台上的花。

说完五个人齐齐转向窗台。

六盆植物整整齐齐地摆在那里,薄荷、金银花、紫苏、白掌、满天星,还有一盆刚移栽的薄荷幼苗。

周九良
周九良

那盆是新移的?

陌江篱

嗯,给你的。

陌江篱

周九良走到窗台前,蹲下来,看着那盆薄荷幼苗。

幼苗还很小,只有几片嫩绿的叶子,在晨光中微微摇晃。他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叶子,像是在和它打招呼。

周九良
周九良

谢谢你。

陌江篱

不客气。

陌江篱

秦霄贤看着周九良蹲在窗台前的背影,目光复杂。

他知道那盆薄荷是江篱给周九良的,但她还没有给周九良。

她只是移到了花盆里,还养在自己家。

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还没有决定,她还在犹豫,她还在想。

吃完早餐,五个人陆续走了。

他们都有工作,有演出,有排练。

不能一直待在她的小房间里。

秦霄贤是最后一个走的。他站在门口,看着江篱,欲言又止。

陌江篱

怎么了?

陌江篱
秦霄贤
秦霄贤

没事,晚上我来接你。

陌江篱

不用了。

陌江篱
陌江篱

我今天不加班,自己回去就行。

陌江篱
秦霄贤
秦霄贤

我来接你。

秦霄贤的语气不容拒绝。

陌江篱看着他,无奈地笑了。

陌江篱

好吧。

陌江篱

秦霄贤走了,走廊里恢复了安静。

陌江篱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五个人同时出现在她家门口,五个人都带了早餐,五个人都想对她好。

她知道这不是巧合,他们是商量好的。

也许是在德云社的后台,也许是私下通了电话,他们约好了。

今天没有排班,但谁都不会缺席。

陌江篱走到窗台前,看着那六盆植物。

薄荷的叶子在晨光中微微摇晃,像在跟她打招呼。

她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新建了一个文档。

标题:他们。

然后她开始写。

秦霄贤:霸道,强势,占有欲强。但他不控制我。他允许我想别人,允许我见别人。他说“嗯”,但那个“嗯”里有一百句话。他在教堂里唱“江篱妹妹不要走”,他说“我会争”。他的好是冷的,靠近了才知道暖。

张云雷:温柔,深情,会说话。但他不只有温柔。他的温柔下面是占有欲,是强势,是不轻易示人的霸道。他说“江篱妹妹等等我”,他说“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他的好是暖的,但暖得不明显。

孟鹤堂:周到,细心,会照顾人。但他不只有周到。他的周到下面是耐心,是等待,是一旦认定就不放弃的坚持。他说“我不急”,他说“等这件事,我擅长”。他的好是温的,不冷不热,刚好。

郭麒麟:幽默,阳光,会逗人开心。但他不只有幽默。他的幽默下面是敏感,是脆弱,是需要被在乎的渴望。他说“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他说“你让我觉得我值得被爱”。他的好是甜的,甜到心里。

周九良:沉默,克制,不善于表达。但他不只有沉默。他的沉默下面是深情,是执着,是认定了就不放手的长情。他说“我在”,他说“你的温度,我记住了”。他的好是淡的,淡到几乎没有味道,但回味很长。

她写着写着,眼泪掉了下来。

一滴一滴地,滴在手机屏幕上,模糊了那些字。

她擦掉眼泪,继续写。

我不知道选谁。我谁都不想伤害,但我知道,不选本身就是一种伤害。

我已经在伤害他们了。

每一天,每一秒,我不做决定的时候,我就在伤害他们。

他们对我越好,我越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怕选了之后,失去另外四个。我怕失去了他们,我的生活又会回到从前那个平淡的样子。

我已经回不去了。

习惯了被爱之后,没有人愿意回到不被爱的日子。

但我也不能永远这样下去。

我必须选一个。

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了自己。

她放下手机,看着窗台上的六盆植物。

六盆植物,五个人。

那盆薄荷幼苗,是为周九良准备的,但还没有给他。

她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但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合适的时机。

也许没有所谓的合适时机。

只有“现在”和“永远不”。

陌江篱把手机收起来,换好衣服,出门上班。

走到楼下的时候,她看到秦霄贤的车停在巷口。

车窗半开,他坐在驾驶座上,正在看手机。

看到她出来,他按了一下喇叭。

陌江篱

你不是说晚上来接我吗?

陌江篱

陌江篱走过去。

秦霄贤
秦霄贤

早上也接。

秦霄贤拉开车门。

秦霄贤
秦霄贤

上车。

陌江篱

你不是有演出吗?

陌江篱
秦霄贤
秦霄贤

下午的,早上没事。

江篱上了车,系好安全带。

陌江篱

秦霄贤,你不用每天都来接我。

陌江篱

秦霄贤
秦霄贤

我想来。

陌江篱

你这样会让我很有压力。

陌江篱

秦霄贤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微微收紧了。

秦霄贤
秦霄贤

为什么?

陌江篱

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回报你。

陌江篱

秦霄贤沉默了一会儿。

秦霄贤
秦霄贤

我说过,不需要回报。

秦霄贤
秦霄贤

你不需要做任何事。

秦霄贤
秦霄贤

你就站在那里,我会走过来。

陌江篱看着他的侧脸,晨光落在他冷硬的轮廓上,把他的线条照得很柔和。

秦霄贤
秦霄贤

秦霄贤,你走过来的路上,会累吗?

秦霄贤转过头看着她。

秦霄贤
秦霄贤

累,但值得。

陌江篱此时眼泪已经蓄在眼睛里了。

她发现自己最近太爱哭了,但她控制不住。

因为这些男人,总是在说让她想哭的话。不是煽情,不是刻意,就是很自然地、很真诚地说出他们的想法,而这些想法恰好击中了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车开到咖啡馆门口。

陌江篱

秦霄贤,今天晚上,你不用来接我了。

陌江篱

秦霄贤看着她,目光沉沉的。

秦霄贤
秦霄贤

为什么?

陌江篱

因为我想一个人待着。

陌江篱
陌江篱

我需要想一些事情。

陌江篱

秦霄贤沉默了几秒。

秦霄贤
秦霄贤

好,想完了给我打电话。

陌江篱

好。

陌江篱

咖啡馆内顾姐正在煮咖啡,看到她进来。

顾姐
顾姐

今天送你的是秦霄贤?

顾姐
顾姐

他早上也来了?不是没有排班了吗?

陌江篱

没有排班了。

陌江篱

陌江篱系上围裙。

陌江篱

但他还是来了。

陌江篱
顾姐
顾姐

这小伙子,是真上心了。

顾姐感慨地说。

顾姐
顾姐

小江,你不能再拖了。

顾姐
顾姐

拖得越久,伤得越深。

江篱知道顾姐说得对,但她做不到。

她做不到在五个人中间选一个。

因为她知道,不管选谁,她都会后悔。

下午,江篱收到了张云雷的消息。

张云雷
张云雷

晚上有空吗?

张云雷
张云雷

想请你吃饭。

江篱看着这条消息,犹豫了很久。

她刚跟秦霄贤说晚上想一个人待着,现在又要答应张云雷的邀约?不行。

她不能这样。

她不能一边拒绝秦霄贤,一边答应张云雷。

陌江篱

今天不行,我想一个人待着。

陌江篱
张云雷
张云雷

好,那明天?

陌江篱

明天再说吧。

陌江篱
张云雷
张云雷

好。

张云雷
张云雷

你什么时候想吃了,告诉我。

陌江篱

嗯。

陌江篱

她放下手机,靠在吧台上,看着窗外的天空。

天很蓝,蓝得像被水洗过一样,几朵白云懒洋洋地飘着,形状像棉花糖。

以前她最喜欢看天空。

因为在孤儿院的时候,天空是她唯一能自由看到的东西。

围墙很高,她翻不出去。但天空没有围墙,她可以看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现在她长大了,围墙没有了,她可以走到任何地方。

但她的心被五个人围住了,像一堵看不见的墙,她翻不出去,也不想翻出去。

晚上,陌江篱一个人回到家。

房间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窗台上植物叶子被风吹动的声音。

她换了睡衣,洗了脸,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月光。

手机震了好几次。

秦霄贤
秦霄贤

到家了吗?

陌江篱

到了。

陌江篱
秦霄贤
秦霄贤

吃饭了吗?

陌江篱

吃了。

陌江篱
秦霄贤
秦霄贤

那就好,晚安。

张云雷
张云雷

今天天气不错,月亮很圆。

张云雷
张云雷

你看到了吗?

陌江篱

看到了。

陌江篱
张云雷
张云雷

好看吗?

陌江篱

好看。

陌江篱
张云雷
张云雷

和你一样。

孟鹤堂
孟鹤堂

今天给你发消息有点晚,刚忙完。

孟鹤堂
孟鹤堂

你睡了吗?

陌江篱

还没。

陌江篱
孟鹤堂
孟鹤堂

早点睡,别熬夜。

孟鹤堂
孟鹤堂

明天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郭麒麟
郭麒麟

今天没见到你,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郭麒麟
郭麒麟

不是少了点什么,是少了全部。

郭麒麟
郭麒麟

晚安。

周九良
周九良

薄荷长了新叶子。

周九良
周九良

我看到了。

周九良
周九良

晚安。

陌江篱看着这些消息,一条一条地回复。

回复秦霄贤。

陌江篱

晚安。

陌江篱

回复张云雷。

陌江篱

你也好看。

陌江篱

回复孟鹤堂。

陌江篱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陌江篱

回复郭麒麟。

陌江篱

明天见。

陌江篱

回复周九良。

陌江篱

嗯。

陌江篱

然后她放下手机,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

被窝很暖,但她的心很乱。

她不知道明天会怎样。

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再来,不知道她会不会做出决定,不知道这份被五个人同时爱着的日子还能持续多久。

她只知道,此刻,她不想想这些。

此刻,她只想睡觉。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