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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秦霄贤的怒火

德云社:你只能是我的!

郭麒麟的一周结束了。

周末送陌江篱回家的时候,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在楼下停留很久。他说了一句。

郭麒麟
郭麒麟

到了。

然后笑了笑,等陌江篱下车后,挥了挥手,开车走了。

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

陌江篱站在楼下,看着那辆白色SUV的尾灯消失在巷口,心里有些空。她知道郭麒麟在刻意保持距离——不是不想靠近,而是怕自己靠得太近,舍不得离开。

这就是郭麒麟。他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在笑容后面,不让任何人看到。

陌江篱上了楼,刚进门,手机就震动了。

郭麒麟
郭麒麟

上楼了?

陌江篱

到了。

陌江篱
郭麒麟
郭麒麟

晚安。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表情包,没有俏皮话。就是“晚安”,干净得像他的人一样。

陌江篱

晚安。

陌江篱

她放下手机,去窗台给植物浇水。

薄荷又长高了一截,金银花的藤蔓已经爬到了窗户的右上角,紫苏的叶子肥厚得发亮,白掌开了第三朵花,满天星从一小丛变成了一大片,白色的小花密密麻麻,像一片小小的星空。

五盆植物,五个人。

她曾经把这个联想甩出脑子,但现在她不再甩了。因为她接受了——这五个人,已经成了她生活的一部分,就像这些植物一样,扎根在她的窗台上,扎根在她的心里。

手机又响了。

秦霄贤
秦霄贤

这周过得怎么样?

陌江篱放下喷壶,拿起手机,在沙发上坐下来。

陌江篱

挺好的。

陌江篱
陌江篱

郭麒麟带我去吃了日料,看了电影。

陌江篱
秦霄贤
秦霄贤

开心吗?

陌江篱

开心。

陌江篱
陌江篱

那就好。

陌江篱

江篱看着这三个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知道秦霄贤问“开心吗”的时候,想听到的答案是什么。但她不能说谎。她和郭麒麟在一起的时候确实开心,那种开心是真的,不是客套,不是礼貌,是真的。

但她也能感觉到,秦霄贤的“那就好”后面,藏着一些没有说出口的话。

陌江篱

你呢?

陌江篱
陌江篱

这周怎么样?

陌江篱
秦霄贤
秦霄贤

还行。

还是“还行”,和之前的“嗯”一样,一个字里藏着一百个字。

陌江篱

你什么时候有空?

陌江篱
秦霄贤

我想见你。

秦霄贤
秦霄贤
秦霄贤

明天。

陌江篱

天你不是有演出吗?

陌江篱

秦霄贤:演完见。

陌江篱

好。

陌江篱

第二天晚上,秦霄贤的演出结束了。

陌江篱坐在咖啡馆里,等他的消息。今天她值晚班,十点才下班。顾姐已经走了,店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她收拾好吧台,擦干净桌子,把椅子一张张倒扣在桌面上。

手机亮了。

秦霄贤
秦霄贤

出来。

陌江篱锁好门,走出咖啡馆。

巷子里很安静,路灯昏黄,秋风卷着落叶从脚边掠过。秦霄贤的车停在老位置,车窗半开,他坐在驾驶座上,没有看手机,没有听音乐,就是安静地坐着,等她。

陌江篱上了车,系好安全带。

秦霄贤
秦霄贤

吃了吗?

陌江篱

吃了。

陌江篱
陌江篱

你吃了没?

陌江篱
秦霄贤
秦霄贤

没。

陌江篱

你怎么不吃?

陌江篱
秦霄贤
秦霄贤

不想吃。

秦霄贤发动车子。

秦霄贤
秦霄贤

带你去个地方。

江篱已经习惯了。这五个人,每个人都有“个地方”。秦霄贤的“个地方”是郊外那片湖,张云雷的“个地方”是录音棚,孟鹤堂的“个地方”是他家,郭麒麟的“个地方”是植物园,周九良的“个地方”是护城河遗址公园。

车开了半个小时,停在了那片湖边。

夜里的湖和白天不一样。湖面漆黑如墨,看不到底,只有月光的碎片在水面上飘荡。芦苇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像无数人在低声细语。远处的山峦在夜色中变成了一道黑色的剪影,沉默而庄严。

秦霄贤熄了火,却没有下车。

他靠在座椅上,看着前方的湖面,沉默了很久。

秦霄贤
秦霄贤

江篱。

陌江篱

嗯。

陌江篱
秦霄贤
秦霄贤

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你太凶了?

江篱愣了一下。

陌江篱

没有啊。

陌江篱
陌江篱

你怎么会这么想?

陌江篱
秦霄贤
秦霄贤

我说话的语气,总是像在命令你。

秦霄贤
秦霄贤

来接你,我说‘下来’。

秦霄贤
秦霄贤

送你回家,我说‘上去吧’。

秦霄贤
秦霄贤

问你吃饭没,我说‘吃了吗’。

秦霄贤
秦霄贤

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好。

陌江篱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心疼。

陌江篱

秦霄贤,你没对我凶过。

陌江篱
陌江篱

你只是不太会表达。

陌江篱
陌江篱

但我知道你说的每一个字是什么意思。

陌江篱
陌江篱

你说‘下来’,是‘我在楼下等你,你快下来吧’。

陌江篱
陌江篱

你说‘上去吧’,是‘我看着你上去才放心’。

陌江篱
陌江篱

你说‘吃了吗’,是‘我担心你饿着’。

陌江篱

秦霄贤转过头看着她,目光很深。

秦霄贤
秦霄贤

你怎么知道?

陌江篱

因为我在听。

陌江篱
陌江篱

你说话的时候,我在听你说什么,也在听你没说什么。

陌江篱

秦霄贤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

秦霄贤
秦霄贤

江篱。

他的声音有些低。

陌江篱

嗯。

陌江篱
秦霄贤
秦霄贤

我今天演出的时候,说错了一句词。

陌江篱

什么词?

陌江篱
秦霄贤
秦霄贤

有一段贯口,我说了十几年了,从来没错过。

秦霄贤
秦霄贤

但今天我说错了。

陌江篱

为什么?

陌江篱
秦霄贤
秦霄贤

因为在想你。

秦霄贤看着前方的湖面。

秦霄贤
秦霄贤

在想你和郭麒麟去看电影的时候,坐的是第几排。

秦霄贤
秦霄贤

在想你们吃的日料,是什么味道。

秦霄贤
秦霄贤

在想你笑的时候,是因为电影好笑,还是因为他在你旁边。

陌江篱的心揪了一下。

陌江篱

秦霄贤……

陌江篱
秦霄贤

我知道我不该想这些。

秦霄贤

秦霄贤打断她,声音里有一种克制的、压抑的情绪。

秦霄贤
秦霄贤

规矩里写了,不干涉她和其他人的相处。

秦霄贤
秦霄贤

我知道。

秦霄贤
秦霄贤

但知道归知道,做归做。

秦霄贤
秦霄贤

我控制不了。

他转过头,看着江篱。

月光从车窗外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把他冷硬的轮廓照得很柔和。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江篱从未见过的脆弱。

秦霄贤
秦霄贤

江篱,我很自私。

秦霄贤
秦霄贤

我说让你别选,其实是在骗你。

秦霄贤
秦霄贤

不是不想让你选,是怕你不选我。

秦霄贤
秦霄贤

我怕你选了别人,我怕我输了,我怕我输了之后,连在你身边当朋友的资格都没有。

陌江篱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她知道,秦霄贤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他的自私是真的,他的害怕是真的,他的嫉妒是真的。

但他还是遵守了规矩。

他看着她和其他人在一起,看着别人接她上班、送她下班、给她做饭、带她出去玩。他看着,忍着,不说。

陌江篱

秦霄贤。

陌江篱

江篱擦了擦眼泪。

陌江篱

你没有输。

陌江篱
秦霄贤
秦霄贤

现在没有。

秦霄贤
秦霄贤

但以后呢?

秦霄贤
秦霄贤

你选别人的那一天呢?”

陌江篱看着他,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她确实不知道以后会怎样。她不知道她会选谁,也许她永远不会选。但“不选”本身,就是一种选择。不选,就意味着所有人都在等,所有人都没有结果,所有人都不能往前走。

陌江篱

秦霄贤。

陌江篱
陌江篱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选了别人,你会恨我吗?

陌江篱

秦霄贤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秦霄贤
秦霄贤

不会。

秦霄贤
秦霄贤

恨不起来。

陌江篱

为什么?

陌江篱
秦霄贤
秦霄贤

因为你选的那个人,一定是对你最好的。

秦霄贤
秦霄贤

我相信你的眼光。你选的人,一定是值得的。而我……

他顿了顿。

秦霄贤
秦霄贤

我会祝福你。然后走远一点。

陌江篱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伸出手,握住了秦霄贤的手。他的手很凉,比她上次握的时候凉了很多。她把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用体温温暖他。

陌江篱

秦霄贤,你不要走远。

陌江篱
陌江篱

不管我选谁,你都不要走远。

陌江篱

秦霄贤看着她贴在自己手背上的脸,看着她的眼泪从他的指缝间滑落,心像被人用手狠狠地攥了一下,疼得他喘不过气来。

秦霄贤
秦霄贤

江篱,你这样,我会舍不得放手的。

他的声音在发抖。

陌江篱

那就别放手。

陌江篱
陌江篱

我也没有让你放手。

陌江篱

秦霄贤看着她,突然伸出手,把她拉进了怀里。

他的怀抱很紧,紧到江篱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在咯吱作响。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呼吸急促而滚烫,胸口起伏得像海浪。

秦霄贤
秦霄贤

江篱。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释放出来的情绪。

秦霄贤
秦霄贤

嗯。

秦霄贤
秦霄贤

我喜欢你。

秦霄贤
秦霄贤

从第一次在咖啡馆看到你就喜欢你。

秦霄贤
秦霄贤

不是那种‘觉得这个女孩挺好看’的喜欢,是那种‘想把你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到’的喜欢。

他的声音在发抖。

秦霄贤
秦霄贤

但我不能藏你。因为你太亮了,藏不住。

秦霄贤
秦霄贤

所有人都能看到你,所有人都会被你的光吸引。

秦霄贤
秦霄贤

张云雷看到了,孟鹤堂看到了,郭麒麟看到了,周九良也看到了。

秦霄贤
秦霄贤

你们都是光,只有我是影子。

江篱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听着他失控的心跳,眼泪把他的衣服打湿了一片。

陌江篱

秦霄贤,你不是影子。

陌江篱

她的声音闷闷的。

陌江篱

你也是光。只是你的光和别人的不一样。

陌江篱
陌江篱

你的光是冷的,但不刺眼。靠近你的人,不会觉得刺眼,只会觉得冷。

陌江篱
陌江篱

但冷久了,就会发现,你其实是暖的。只是暖得不明显。

陌江篱

秦霄贤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秦霄贤
秦霄贤

江篱。

他的声音已经不像在说话了,更像是在挣扎。

秦霄贤
秦霄贤

你再说一遍。

陌江篱

说你是暖的。

陌江篱
秦霄贤
秦霄贤

不是这句。

秦霄贤
秦霄贤

说我是光的那句。

陌江篱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月光下,他的眼睛里有水光。不是眼泪,是比眼泪更浓的、化不开的情绪。

陌江篱

你是光。

陌江篱

陌江篱一字一句地说。

陌江篱

秦霄贤,你是光。

陌江篱

秦霄贤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他们的呼吸交织在一起,近到能看清彼此瞳孔里倒映的月光。

他闭上眼睛,声音轻得像叹息。

秦霄贤
秦霄贤

我能不能……

他没有说完。

但陌江篱知道他想说什么。

她伸出手,轻轻捧住他的脸,拇指擦过他的颧骨,然后是眼睑,然后是眉尾。

陌江篱

能。

陌江篱

秦霄贤睁开眼睛,看着她。

秦霄贤
秦霄贤

你还没说能不能,你就说能?

陌江篱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陌江篱
陌江篱

你想问,我能不能亲你。

陌江篱

秦霄贤的呼吸停了一瞬。

秦霄贤
秦霄贤

你怎么知道?

陌江篱

因为你也想亲我很久了。

陌江篱

声音很轻,但很笃定。

秦霄贤看着她,沉默了一秒,两秒,三秒。

然后他低下头,吻了她。

那个吻很轻,像是怕惊动湖面上的月光。他的嘴唇很凉,贴在她唇上的时候,像一片落在花瓣上的雪。没有深入,没有索取,就是轻轻地贴着,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在珍藏什么。

陌江篱闭上眼睛。

月光从车窗外照进来,落在他们交叠的影子上。

芦苇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像在窃窃私语。

湖面上的月光碎了,又合拢,碎了,又合拢。

很久之后,他松开了她。

他的额头还抵着她的,呼吸还没有平复。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秦霄贤
秦霄贤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陌江篱睁开眼睛,看着他。

陌江篱

为什么?

陌江篱
秦霄贤
秦霄贤

因为从明天开始,我会把你让给他们。

秦霄贤
秦霄贤

不是我不想要你了。是我不能太自私。

秦霄贤
秦霄贤

你有权利认识他们每一个人,了解他们每一个人。

秦霄贤
秦霄贤

我不能因为自己先亲了你,就让他们没有机会。

陌江篱

秦霄贤,你真的不贪心。

陌江篱
秦霄贤
秦霄贤

不贪心。

秦霄贤
秦霄贤

只要你也喜欢我,就够了。

秦霄贤
秦霄贤

不用最喜欢,只要也喜欢。

陌江篱靠进他的怀里,听着他逐渐平复的心跳。

陌江篱

秦霄贤。

陌江篱
陌江篱

我会一直喜欢你的。

陌江篱
陌江篱

不是‘也喜欢’,是‘喜欢’。

陌江篱
陌江篱

你一个人,就值得被喜欢。

陌江篱

秦霄贤没有说话。

但他的手在她的背上轻轻拍了拍,像是在说“我知道了”。

他们在湖边待了很久,久到月亮从东边移到了西边,久到湖面上的月光从银白色变成了灰蓝色。

秦霄贤
秦霄贤

该走了。

他发动车子,驶离湖边。

回城的路很长,但他开得不快。不是怕超速,是不想太快结束。

车停在楼下,江篱没有马上走。

陌江篱

秦霄贤。

陌江篱
秦霄贤
秦霄贤

你今天亲了我,我不后悔。

秦霄贤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微微收紧了。

陌江篱

我也不后悔。

陌江篱

江篱笑了,推开车门,下了车。

走了两步,身后传来车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她回过头,看到秦霄贤站在车旁边,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秦霄贤
秦霄贤

今天是我这辈子最好的一天。

陌江篱

我也是。

陌江篱

她转身上楼,没有回头。

因为她知道,就算她不回头,他也会一直在那里。不声不响,不离不弃。就像那片湖,不声不响地存在着,你来,他在这里,你不来,他也在这里。

每一步都在想他说的话——“今天是我这辈子最好的一天。”

“这辈子”。

他才二十五岁,就说“这辈子”了。

好像他已经认定了,以后不会有比今天更好的日子了。

江篱走到窗前,往楼下看。

那辆黑色商务车还停在楼下,车灯亮着。秦霄贤坐在驾驶座上,正在低头看手机。

秦霄贤
秦霄贤

上楼了?

陌江篱

到了。

陌江篱
秦霄贤
秦霄贤

晚安。

陌江篱

晚安,秦霄贤。

陌江篱
陌江篱

明天见。

陌江篱

秦霄贤:嗯。

车灯灭了,黑色商务车缓缓驶出巷子,消失在夜色里。

江篱站在窗前,看着空荡荡的巷子,心里不空了。

因为她知道,不管明天谁值班,谁不值班,有一个人一直在。

秦霄贤。

那个说“嗯”比说“我爱你”更多的男人。

那个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在“嗯”和“好”里面的男人。

那个在湖边亲了她,然后说“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男人。

他会一直在这里。

不声不响,不离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