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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郭麒麟的玩笑

德云社:你只能是我的!

郭麒麟发现自己最近笑不出来了。

不是因为他不会笑了,而是因为他不想笑了。每一次笑都像是在脸上贴一张假的面具,面具下面是另一张脸,那张脸没有笑容,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他坐在德云社后台的休息室里,对着镜子卸妆。今天下午的演出很成功,观众的笑声一浪高过一浪,他在台上挥洒自如,把所有人都逗得前仰后合。但下了台,回到这间只有他一个人的休息室,那些笑声就像退潮的海水一样,哗地一下全部退走了,留下一片空荡荡的沙滩。

手机上有一条未读消息,是陌江篱发来的。

陌江篱

今天的演出我听苏晚说了,很成功。

陌江篱
陌江篱

恭喜你。

陌江篱

郭麒麟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动了一下,想笑,但没有笑出来。他在屏幕上打了几行字,又删掉,反复了好几次,最后只回复了两个字。

郭麒麟
郭麒麟

谢谢。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江篱的脸。她笑起来的样子,眼睛弯弯的,像月牙。她吃东西的样子,小口小口地,像一只谨慎的猫。她站在窗台边浇花的样子,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她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那个下午。她站在大厅的角落里,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手里拿着一个帆布包。她的表情有些茫然,像一只误入丛林的小鹿,东张西望,不知道往哪里走。

他当时就想,这个女孩需要有人带她走出去。

所以他主动搭话了。

郭麒麟
郭麒麟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陌江篱

陌江篱。

陌江篱
郭麒麟
郭麒麟

陌江篱?好名字,很有诗意。

郭麒麟
郭麒麟

陌上花开,江边篱下,绝了。

那是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她听到之后微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很淡,但郭麒麟记住了。因为那个笑容不是被他逗笑的,而是被他的话打动的。

从那天起,他就开始关注她。

每天早上去接她上班,每天晚上去接她下班,给她做早餐、做晚饭,带她去植物园,给她讲笑话逗她开心。他做了所有他能想到的事情,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但他发现,不管他做多少,他在她心里的位置,并没有比其他四个人更高。

不是更低,也没有更高。

就是一样。

和其他四个人一样。

这个发现让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不是因为他不努力,而是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努力了。他能做的都做了,能给的都给了,剩下的,不是他努力就能改变的了。

孟鹤堂
孟鹤堂

大林?

门被推开,孟鹤堂走了进来。

郭麒麟睁开眼睛,迅速调整了表情。笑容重新回到脸上,像一张贴好的面具,严丝合缝。

郭麒麟
郭麒麟

孟哥,怎么了?

孟鹤堂在他旁边坐下,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但郭麒麟知道孟鹤堂看出来了。孟鹤堂这个人,心思太细了,什么都瞒不过他。

孟鹤堂
孟鹤堂

下周该你值班了。

郭麒麟
郭麒麟

我知道。

孟鹤堂
孟鹤堂

准备好了吗?

郭麒麟笑了笑。

郭麒麟
郭麒麟

准备什么?不就是接送上下班、做饭、陪聊吗?

郭麒麟
郭麒麟

我又不是没做过。

孟鹤堂
孟鹤堂

不一样。

孟鹤堂
孟鹤堂

之前你是自己愿意去的,现在是有排班表的。

孟鹤堂
孟鹤堂

感觉不一样。

郭麒麟沉默了。

孟鹤堂说得对,感觉不一样。以前他去接她,是因为他想去。现在他去接她,是因为轮到他了。虽然做的事情一样,但心里的感觉完全不同。以前他觉得自己的付出是特别的、独一无二的,现在他知道,他的付出只是五分之一。

郭麒麟
郭麒麟

孟哥。

孟鹤堂
孟鹤堂

嗯。

郭麒麟
郭麒麟

你说,我们这样下去,有意思吗?

孟鹤堂没有立刻回答。他想了想。

孟鹤堂
孟鹤堂

如果你问的是‘能不能得到她’,那我不知道。

孟鹤堂
孟鹤堂

如果你问的是‘值不值得’,我觉得值得。”

郭麒麟
郭麒麟

为什么值得?

孟鹤堂
孟鹤堂

因为她在。

孟鹤堂
孟鹤堂

她活着,她在这个世界上,她笑的时候很好看,她哭的时候让人心疼。

孟鹤堂
孟鹤堂

她存在本身,就值得。

郭麒麟看着孟鹤堂,觉得这个男人活得真通透。他不纠结于结果,不纠结于得失,他只在乎过程,只在乎当下。

但他做不到。

他太年轻了,年轻到没办法不在乎结果。他想要一个答案,想要一个确定的结果,想要知道自己的付出有没有意义。

孟鹤堂
孟鹤堂

大林。

孟鹤堂拍了拍他的肩膀。

孟鹤堂
孟鹤堂

别想太多。下周好好对她,让她开心。

孟鹤堂
孟鹤堂

至于其他的,交给时间。

孟鹤堂走了,休息室里又只剩下郭麒麟一个人。

他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陌江篱发来的那条消息。

陌江篱

今天的演出我听苏晚说了,很成功。

陌江篱
陌江篱

恭喜你。

陌江篱

她听苏晚说的,不是她自己听的。她没有来现场,没有坐在台下看他演出,没有在他谢幕的时候鼓掌。她只是听别人说的,然后发了一条礼貌性的、不痛不痒的恭喜消息。

郭麒麟把手机放下,深吸了一口气。

不行,不能这样。

他不能让自己陷在这种消极的情绪里。他是郭麒麟,他是那个永远笑着、永远逗别人开心的人。如果连他都笑不出来了,那谁来让陌江篱笑?

他站起来,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服,扬起一个标准的郭氏笑容。

郭麒麟
郭麒麟

明天开始,好好值班。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

镜子里的那个人也在笑,但笑容没有到达眼底。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郭麒麟就醒了。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想着今天要给陌江篱做什么早餐。她喜欢吃三明治,秦霄贤做过了。她喜欢吃小笼包,张云雷买过了。她喜欢喝白粥,周九良煮过了。孟鹤堂就更不用说了,能做的都做了。

他做什么才能让她觉得特别?

他想了很久,最后从床上爬起来,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里面有鸡蛋、牛奶、面粉、草莓、蓝莓。他决定做松饼。

松饼不难做,但要做得好吃,需要耐心。他调好面糊,平底锅刷一层薄油,舀一勺面糊倒进去,小火慢煎。等表面冒泡了,翻面,再煎一分钟,出锅。

第一个松饼煎糊了,背面黑了一块。他扔掉了。

第二个松饼形状不太好,边缘不圆,他又扔掉了。

第三个终于像样了,金黄松软,形状规整。

他煎了六个松饼,叠在一起,淋上蜂蜜,摆上切好的草莓和蓝莓,撒了一层糖粉。看着还不错,像外面餐厅里卖的。

他把松饼装进保温盒,又热了一杯牛奶,一起放进保温袋。

七点整,他出门。

开车到陌江篱楼下的时候,七点二十。他没有发消息,没有打电话,就坐在车里等着。

七点二十五,陌江篱从楼道里走出来。她穿了一件浅粉色的卫衣,头发散着,发尾微微卷着。晨光落在她的身上,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郭麒麟按下喇叭,摇下车窗,冲她笑了。

郭麒麟
郭麒麟

早!

陌江篱看到他,也笑了。那个笑容很自然,不是礼貌性的,是发自内心的。

陌江篱

你怎么不给我发消息?

陌江篱

她上了车,系好安全带。

郭麒麟
郭麒麟

想给你一个惊喜。

郭麒麟把保温袋递给她。

郭麒麟
郭麒麟

早餐,我做的。

陌江篱打开保温袋,看到里面的松饼,愣了一下。

陌江篱

你做的?

陌江篱
郭麒麟
郭麒麟

嗯。

陌江篱

这个形状……你是用模具做的吗?

陌江篱

郭麒麟
郭麒麟

不是,手剪的。

郭麒麟发动车子。

郭麒麟
郭麒麟

第三个才成功,前两个都扔了。

陌江篱看着那些松饼,每一个都圆圆整整,大小一致,叠在一起像一座小小的塔。上面淋着蜂蜜,摆着水果,撒了糖粉,像一件精致的艺术品。

陌江篱

你几点起来的?

陌江篱
郭麒麟
郭麒麟

六点半。

陌江篱

六点半起来做松饼?

陌江篱
郭麒麟
郭麒麟

嗯,想让你吃上热的。

郭麒麟看了她一眼。

郭麒麟
郭麒麟

快尝尝,凉了就不好吃了。

陌江篱拿起一块松饼,咬了一口。松软香甜,蜂蜜的甜和水果的酸在嘴里融合,好吃得她眯起了眼睛。

陌江篱

好吃!

陌江篱

郭麒麟看着她满足的表情,心里那块压了好几天的石头,终于松动了一些。

郭麒麟
郭麒麟

好吃就多吃点。

郭麒麟
郭麒麟

以后天天给你做。

陌江篱

你不是只值班一周吗?

陌江篱
郭麒麟
郭麒麟

值班完了也可以做。

郭麒麟
郭麒麟

只要你愿意吃,我就愿意做。

陌江篱看着他,晨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他年轻的脸上。他的眼睛很亮,笑容很真诚,看起来没有任何阴霾。

但陌江篱总觉得,今天的郭麒麟和之前不太一样。

他说的话和之前一样幽默,笑容和之前一样灿烂,但她能感觉到,那笑容里少了一些东西。至于是什么,她说不上来。

车开到咖啡馆门口,江篱准备下车。

郭麒麟
郭麒麟

江篱。

郭麒麟叫住她。

她回过头。

郭麒麟
郭麒麟

今天下午我来接你,带你去看电影。

陌江篱

看电影?

陌江篱
郭麒麟
郭麒麟

嗯,新上映了一部电影,口碑很好。

郭麒麟
郭麒麟

你不是很喜欢那个男演员吗?

郭麒麟
郭麒麟

他主演的。

陌江篱愣了一下。

陌江篱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那个男演员?

陌江篱
郭麒麟
郭麒麟

苏晚说的。

郭麒麟笑了笑。

郭麒麟
郭麒麟

你的喜好,我都知道。

陌江篱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但也有一丝不安。

他太努力了。努力到让她有些心疼。

陌江篱

好,下午见。

陌江篱

下午六点,郭麒麟准时出现在咖啡馆门口。

他换了一身衣服,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外面套了一件深蓝色的薄毛衣,头发做了造型,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成熟了很多。

郭麒麟
郭麒麟

上车。

他拉开车门。

郭麒麟
郭麒麟

电影七点开场,我们先去吃饭。

陌江篱

吃什么?

陌江篱
郭麒麟
郭麒麟

你想吃什么?

陌江篱

你决定。

陌江篱

郭麒麟想了想。

郭麒麟
郭麒麟

带你去吃日料,有一家新开的店,环境很好。

车开了二十分钟,停在了一家日料店门口。店面不大,但装修得很精致,木质推拉门,暖色灯光,墙上挂着浮世绘。店里很安静,客人不多,每一桌都有隔断,私密性很好。

郭麒麟提前订了位,是一个靠窗的小包间。脱了鞋,坐在榻榻米上,窗外是一个小小的日式庭院,有假山,有流水,有青苔。

陌江篱

你什么时候订的位?

陌江篱
郭麒麟
郭麒麟

昨天。

郭麒麟把菜单递给她。

郭麒麟
郭麒麟

这家店很难订,我提前一周打电话,才订到今天的位。

陌江篱接过菜单,看着上面那些陌生的菜名,有些不知所措。她不常吃日料,不知道什么好吃,什么不好吃。

陌江篱

你点吧。

陌江篱

她把菜单推回去。

#你比我懂。

郭麒麟接过菜单,熟练地点了几个菜——刺身拼盘、烤鳗鱼、天妇罗、味增汤、茶碗蒸,还有一份他特意为江篱点的牛油果沙拉。

郭麒麟
郭麒麟

我记得你爱吃牛油果。

陌江篱点了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爱吃牛油果这件事,只跟苏晚说过一次。郭麒麟连这个都知道,说明他问苏晚的问题,比她想象的要多得多。

等菜的时候,郭麒麟一直在说话。他讲德云社的趣事,讲师兄弟之间的糗事,讲他最近在拍的戏。他的语速很快,笑点密集,陌江篱几乎一直在笑。

但她注意到一件事。

郭麒麟说话的时候,从来不停下来等她回应。他好像怕冷场,怕空气安静下来,所以一直说,一直说,用话语把所有的空隙都填满。

陌江篱

郭麒麟。

陌江篱
郭麒麟
郭麒麟

嗯?

陌江篱

你不用一直说话。

陌江篱

郭麒麟的笑容顿了一下。

郭麒麟
郭麒麟

什么?

陌江篱

你不用怕冷场。

陌江篱

陌江篱看着他。

陌江篱

安静一会儿,也没关系。

陌江篱

郭麒麟看着她,沉默了几秒。那几秒里,他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露出下面那张没有笑容的脸。

那是一张疲惫的、有些憔悴的、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几岁的脸。

陌江篱看着那张脸,心里一紧。

陌江篱

你怎么了?

陌江篱
陌江篱

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陌江篱
郭麒麟
郭麒麟

没有。

郭麒麟重新扬起笑容。

郭麒麟
郭麒麟

我就是——

陌江篱

别笑。

陌江篱

陌江篱打断他。

陌江篱

你别笑,我想听你说真话。

陌江篱

郭麒麟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然后一点一点地消散了。他低下头,看着桌上那碟还没动过的渍物,沉默了很久。

郭麒麟
郭麒麟

江篱。

他开口了,声音和平时不一样,没有那种刻意的活泼和幽默,而是很低、很沉、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

陌江篱

嗯。

陌江篱
郭麒麟
郭麒麟

我是不是不管做什么,都比不上他们?

陌江篱愣住了。

陌江篱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陌江篱
郭麒麟
郭麒麟

因为你对我,和对他们,是一样的。

郭麒麟抬起头,看着她。

郭麒麟
郭麒麟

你对秦霄贤会心疼,对张云雷会心动,对孟鹤堂会依赖,对周九良会安心。

郭麒麟
郭麒麟

但你对我呢?

他顿了一下。

郭麒麟
郭麒麟

你对我只是开心。我逗你笑,你就笑。

郭麒麟
郭麒麟

但笑过之后,你还会记得吗?

陌江篱张了张嘴,想说话,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郭麒麟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她的心上。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她对郭麒麟的感觉,和对其余四个人一样吗?

不一样。

确实不一样。

秦霄贤让她心疼,张云雷让她心动,孟鹤堂让她依赖,周九良让她安心。

而郭麒麟,让她开心。

但这种“开心”,是不是就比其他人的感觉低级?是不是就说明她没那么在意他?

陌江篱

郭麒麟。

陌江篱

陌江篱深吸了一口气,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陌江篱

你觉得‘开心’不重要吗?

陌江篱

郭麒麟愣了一下。

陌江篱

你觉得让人笑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吗?

陌江篱

陌江篱继续说。

陌江篱

你觉得每个人都能做到让你笑吗?

陌江篱
陌江篱

你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吗?

陌江篱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但她没有停下来。

陌江篱

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我很少笑。

陌江篱
陌江篱

不是因为我不想笑,是因为没有什么值得笑的事。

陌江篱
陌江篱

但你不一样。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我一直在笑。

陌江篱
陌江篱

你说的话,你做的事,你的每一个表情,都让我觉得开心。

陌江篱

她的眼眶红了。

陌江篱

你觉得这种‘开心’不珍贵吗?

陌江篱

郭麒麟看着她的眼泪,喉结滚动了一下。

郭麒麟
郭麒麟

可是……

他的声音有些哑。

郭麒麟
郭麒麟

他们对你的好,都是特别的。

郭麒麟
郭麒麟

秦霄贤带你去他奶奶的老家,张云雷在台上改词唱你的名字,孟鹤堂记住你所有的小事,周九良什么都不说但什么都记得。

郭麒麟
郭麒麟

他们每一个都有自己的方式让你记住他们。

郭麒麟
郭麒麟

而我呢?我只是一个逗你笑的人。

郭麒麟
郭麒麟

任何人都会讲笑话,任何人都会逗你笑。

郭麒麟
郭麒麟

我不是不可替代的。”

陌江篱

你是。

陌江篱

郭麒麟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陌江篱

你是不可替代的。

陌江篱

陌江篱重复了一遍。

陌江篱

因为别人讲的笑话,我不会笑。

陌江篱
陌江篱

只有你讲的,我会。

陌江篱

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颗一颗地,顺着脸颊滑落。

陌江篱

因为是你。

陌江篱
陌江篱

不是因为你讲了什么笑话,是因为讲笑话的那个人是你。

陌江篱
陌江篱

你站在那里,什么都不说,我就想笑。

陌江篱
陌江篱

你对我而言,就是这样的人。

陌江篱

郭麒麟看着她,眼眶也红了。

他伸出手,擦掉她脸上的眼泪。他的手指有些发抖,指腹微凉,擦过她皮肤的时候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怕弄疼她的温柔。

郭麒麟
郭麒麟

江篱。

他的声音在发抖。

陌江篱

嗯。

陌江篱
郭麒麟
郭麒麟

我以为你不在意我。

陌江篱

我在意。

陌江篱
陌江篱

我在意你们每一个。但我在意你的方式,和在意的别人不一样。

陌江篱
陌江篱

你让我开心,这是其他人做不到的。

陌江篱
陌江篱

你让我觉得这个世界没那么苦,这也是其他人做不到的。

陌江篱

郭麒麟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这个永远在笑、永远在逗别人笑的大男孩,终于哭了。

他哭起来的样子很难看,鼻子红了,眼睛肿了,脸上的妆花了。但在江篱眼里,这是他最好看的样子。

因为这是他真实的、没有伪装的样子。

陌江篱

别哭了。

陌江篱

江篱用纸巾给他擦眼泪。

陌江篱

你哭起来好丑。

陌江篱

郭麒麟被她逗笑了,一边笑一边哭,狼狈极了。

郭麒麟
郭麒麟

你刚才不是说不让我笑吗?

陌江篱

我没不让你笑,我是让你不要用笑当面具。

陌江篱

陌江篱认真地说。

陌江篱

你想笑的时候就笑,想哭的时候就哭。、

陌江篱
陌江篱

不用在我面前装。

陌江篱
陌江篱

我认识的那个郭麒麟,不是一个只会笑的人。

陌江篱

郭麒麟看着她,泪眼模糊中,她的脸有些看不清。但他知道,这张脸他会记一辈子。

因为她是第一个让他摘下面具的人。

第一个告诉他——“你不用在我面前装”的人。

第一个让他觉得,即使他不笑了,也有人在乎他的人。

郭麒麟
郭麒麟

江篱。

他的声音还在发抖。

陌江篱

嗯。

陌江篱
郭麒麟
郭麒麟

我喜欢你。

陌江篱愣了一下。这不是郭麒麟第一次说喜欢她,但这一次和之前不一样。之前的“我喜欢你”里,有嬉笑,有试探,有半真半假的成分。但这一次,没有。干干净净的,认认真真的,没有一丝玩笑。

陌江篱

我知道。

陌江篱
郭麒麟
郭麒麟

你知道?

陌江篱

我一直都知道。

陌江篱

江篱看着他。

陌江篱

你每次说喜欢我的时候,眼睛里都没有笑。

陌江篱

郭麒麟怔怔地看着她,泪水还挂在脸上。

郭麒麟
郭麒麟

你看得出来?

陌江篱

我看得出来。

陌江篱
陌江篱

你以为你藏得很好,但其实你每一次笑,眼睛都在说别的话。、

陌江篱
陌江篱

你的眼睛告诉我,你不开心。

陌江篱
陌江篱

但你不说,我也不敢问。

陌江篱

郭麒麟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桌上的手。

郭麒麟
郭麒麟

我不敢说。

他的声音很轻。

郭麒麟
郭麒麟

我怕说了,你会觉得我矫情。

郭麒麟
郭麒麟

你那么苦,你都没有抱怨过。

郭麒麟
郭麒麟

我有什么资格不开心?

陌江篱

郭麒麟。

陌江篱

陌江篱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陌江篱

不开心不需要资格。

陌江篱
陌江篱

不开心就是不开心。

陌江篱
陌江篱

你不需要和别人比谁更苦。

陌江篱
陌江篱

你的苦是真的,我的苦也是真的。

陌江篱
陌江篱

谁都不比谁更值得被心疼。

陌江篱

郭麒麟抬起头,看着她。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没有一丝敷衍,没有一丝客套。她是真的这么想的——他的不开心,和她的不开心,一样重要。

郭麒麟
郭麒麟

江篱。

他反握住她的手。

陌江篱

嗯。

陌江篱
郭麒麟
郭麒麟

你真的很会说话。

陌江篱

跟你学的。

陌江篱
郭麒麟
郭麒麟

我可没教你这些。

郭麒麟笑了,这一次的笑和之前不一样,不是那种贴在脸上的面具式的笑,而是真正的、从心里长出来的笑。有些苦涩,有些释然,还有一些暖。

陌江篱

你教我的。

陌江篱
陌江篱

你教会了我,笑容是有力量的。

陌江篱
陌江篱

你教会了我,即使一个人不开心,也可以让别人开心。

陌江篱
陌江篱

你教会了我,善良是一种选择。

陌江篱

郭麒麟看着她,眼泪又流了出来,但这一次他在笑。

又哭又笑,像个小孩子。

江篱看着他,也跟着笑了。

他们就这样面对面坐着,一个哭一个笑,一个笑一个哭,像两个傻子。

但在这个安静的日料店里,在这个小小的包间里,没有人看到他们,没有人评判他们。他们可以做自己,可以哭,可以笑,可以不完美。

这顿饭吃了很久。

菜凉了,服务员来热了两次。

但他们不在乎。

他们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不是在吃饭,而是在重新认识彼此。

郭麒麟不再是那个永远笑着的郭麒麟,江篱也不再是那个小心翼翼、不敢欠任何人的陌江篱。

他们是两个普通人,坐在一家普通的日料店里,说着普通的话,流着普通的泪。

但这一刻,比任何精心策划的约会都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