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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张云雷的温柔

德云社:你只能是我的!

秦霄贤的最后一天,陌江篱收到了张云雷的消息。

张云雷
张云雷

下周又轮到我值班。准备好了吗?

陌江篱看着这行字,想起上一次张云雷值班时发生的事——他在录音棚里录了她的声音,他在餐厅里弹钢琴唱《探清水河》,他把词改成了。

张云雷
张云雷

江篱妹妹等等我

他握着她的手说。

张云雷
张云雷

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每一件事都像一根羽毛,在她心里挠啊挠,让她翻来覆去地想了很久。

陌江篱

准备好了。

陌江篱
张云雷
张云雷

那明天见。

陌江篱

明天见。

陌江篱

放下手机,她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台上的植物。薄荷又长高了,金银花爬满了半个窗框,紫苏的叶子肥厚得发亮,白掌的白色花朵像一只只展翅的白鹤,满天星的小白花开得密密麻麻,像一片微缩的星空。

她现在不再否认这个联想了。因为这五个人已经像这些植物一样,扎根在她的生活里。她每天给植物浇水的时候,会想起他们。植物长高了,她会想,他们今天过得好不好。植物开了花,她会想,他们有没有开心的事。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秦霄贤。

秦霄贤
秦霄贤

下周是张云雷。

陌江篱

我知道。

陌江篱
秦霄贤
秦霄贤

他对你会很好的。比我好。

江篱看着这行字,心里一紧。她知道秦霄贤说这话的时候是什么表情——那种表情她见过,在湖边,在他说“我不贪心”的时候。他的嘴角会微微抿着,眼睛会看向别处,好像在说一件他已经接受了很久的事情。

陌江篱

你也很好。你也对我很好。

陌江篱
秦霄贤
秦霄贤

嗯。

还是“嗯”。但这个“嗯”里,有不舍,有无奈,还有一丝丝的不甘心。

陌江篱想再说什么,但秦霄贤已经下线了。他的头像变成了灰色,一个“嗯”字孤零零地躺在对话框里,像一个句号。

第二天早上七点,张云雷准时出现在楼下。

陌江篱下楼的时候,他正靠在车门上看手机。晨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照得很柔和。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棉质衬衫,外面套了一件浅灰色的薄开衫,头发自然垂着,没有做造型,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几岁。

张云雷
张云雷

早。

他抬起头,冲她笑了笑。

那个笑容很温暖,不是那种刻意的、经过设计的温暖,而是一种自然的、从心里长出来的温暖。

陌江篱上了车,系好安全带。

张云雷
张云雷

早餐。

张云雷从后座拿出一个保温袋。

陌江篱打开,里面是一碗小馄饨。馄饨皮薄馅大,汤清亮,上面飘着紫菜、虾皮和葱花。她吃了一口,馅料鲜美多汁,汤汁鲜得她眯起了眼睛。

陌江篱

这是那家?

陌江篱
秦霄贤
秦霄贤

嗯,王叔那家。

张云雷发动车子。

张云雷
张云雷

你上次说好吃,我记着了。

陌江篱看着他,心里暖洋洋的。她上次吃那家馄饨,是一个月前的事了。一个月前,他带她去德云社看演出,在门口的小摊上吃了一碗馄饨。她说“好吃”,他就记住了。

一个月后,他买了那家的馄饨,装在保温袋里,在七点整送到她面前。

陌江篱

张云雷。

陌江篱
陌江篱

你的记性真的很好。

陌江篱
张云雷
张云雷

不是记性好。

张云雷看了她一眼

张云雷
张云雷

是你的事,我都记得住。

陌江篱低下头,继续吃馄饨,耳朵悄悄红了。

车开到咖啡馆门口,张云雷停好车,没有急着让她下车。

张云雷
张云雷

今天中午我来给你送饭。你想吃什么?

陌江篱

不用送了,我在店里吃——

陌江篱
张云雷
张云雷

我想送。

张云雷打断她,语气很温和,但不容拒绝。

陌江篱看着他,无奈地笑了。

陌江篱
陌江篱

好吧,那你做决定。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张云雷
张云雷

中午见。

中午十一点半,张云雷准时出现在咖啡馆门口。

他提着一个保温袋,走进来,在角落的位置坐下。顾姐看到他,眼睛一亮。

顾姐
顾姐

哟,张云雷?今天换你了?

张云雷冲顾姐笑了笑。

张云雷
张云雷

顾姐好。江篱在吗?

顾姐
顾姐

在在在,我去叫她。

顾姐转身进了吧台。

顾姐
顾姐

江篱,你朋友来了!

陌江篱从吧台后面走出来,看到张云雷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四个保温盒。她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陌江篱今天吃什么?

张云雷打开保温盒——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玉米排骨汤、米饭。

每一道菜都做得很精致,鲈鱼上铺着葱丝和姜丝,西兰花翠绿鲜嫩,玉米排骨汤汤色清亮。江篱看着这些菜,想起上一次张云雷值班时做的菜——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花汤。和这一次不一样,但一样用心。

陌江篱

你什么时候做的?

陌江篱
张云雷
张云雷

早上。

张云雷把筷子递给她。

张云雷
张云雷

你上班之后,我回去做的。

陌江篱夹了一口鱼肉,鲜嫩滑爽,火候刚好。

陌江篱

好吃。

陌江篱

张云雷看着她,笑了

张云雷
张云雷

好吃就多吃点。

他没有像孟鹤堂那样说“你太瘦了要多吃”,没有像秦霄贤那样说“钱不够跟我说”,也没有像郭麒麟那样说“以后天天给你做”。他就是说“好吃就多吃点”,简单,直接,不添油加醋。

但陌江篱觉得,这就是张云雷。

他的好是润物细无声的,不张扬,不刻意,但你知道他在。他像春天的雨,落下来的时候你不知道,等你想起来的时候,万物已经复苏了。

吃完饭,张云雷收拾了保温盒,洗了手,没有急着走。

张云雷
张云雷

下午我有个排练,你来看吗?

陌江篱想了想,下午店里不忙,顾姐一个人应该应付得来。

陌江篱

好。

陌江篱

下午两点,陌江篱跟着张云雷到了德云社的排练厅。

排练厅很大,铺着木地板,三面都是镜子,一面是落地窗。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亮堂堂的。角落里放着一架钢琴,旁边是一排椅子,墙上挂着德云社的牌匾。

张云雷换了一身练功服,黑色的T恤,黑色的运动裤,头发用发带束起来,露出饱满的额头。他站在排练厅中央,手里拿着一把折扇,对着镜子练功。

江篱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看着他。

他练得很认真,一段贯口翻来覆去地练,一个字一个字地抠。每一个字的发音,每一个音的轻重,每一个停顿的长短,他都反复推敲。有时候他觉得不对,停下来,重新开始。有时候他觉得可以了,点点头,继续下一段。

摸摸江篱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想,这个男人在台上那么从容、那么自信,不是因为天赋,是因为他在台下付出了别人看不到的努力。

练了一个小时,张云雷停下来,走到她旁边坐下。

张云雷
张云雷

累不累?

他递给她一瓶水。

陌江篱

我不累,你累了吧?

陌江篱

江篱接过水。

张云雷
张云雷

还好。

张云雷喝了一口水,靠在椅背上。

张云雷
张云雷

习惯了。

陌江篱

你每天都这样练?

陌江篱
张云雷
张云雷

差不多。

张云雷
张云雷

不练不行,一上台就露怯。

陌江篱看着他,突然问了一个和刚才的话题毫无关系的问题。

陌江篱

张云雷,你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陌江篱

张云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张云雷
张云雷

你问这个干什么?

陌江篱

想了解你。

陌江篱
陌江篱

真正的你,不是舞台上的你,不是对谁都温柔的你。

陌江篱
陌江篱

是你小时候,一个人待着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陌江篱

张云雷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了。

张云雷
张云雷

我小时候很乖。

张云雷
张云雷

不闹,不哭,不惹事。

张云雷
张云雷

师父让练功就练功,让背书就背书。

张云雷
张云雷

别人练一遍,我练十遍。

张云雷
张云雷

不是因为我比别人努力,是因为我笨。

张云雷
张云雷

同样的东西,别人学一遍就会了,我要学十遍。

陌江篱

你不笨。

陌江篱
张云雷
张云雷

那时候觉得笨。

张云雷
张云雷

现在不觉得了。笨有笨的好处,笨的人练出来的东西,扎实。

张云雷
张云雷

聪明的人学得快,忘得也快。

张云雷
张云雷

笨的人学得慢,但学会了就忘不了。

陌江篱看着他,想象着小时候的张云雷。那个小小的男孩,在排练厅里一遍一遍地练功,别人都走了,他还在。别人在玩,他在练。别人在睡觉,他还在练。

陌江篱
陌江篱

你不觉得苦吗?

张云雷
张云雷

苦。但苦惯了就不觉得了。

张云雷
张云雷

后来长大了,上了台,听到观众的掌声,觉得那些苦都值了。

陌江篱

那你现在呢?还觉得苦吗?

陌江篱

张云雷转过头看着她。

张云雷
张云雷

现在不苦了。

张云雷
张云雷

现在有你了。

陌江篱的心跳加速了。

陌江篱

我怎么就能让你不苦了?

陌江篱
张云雷
张云雷

因为你是甜的。

张云雷
张云雷

想到你,嘴里就是甜的。甜的盖住了苦的,就不觉得苦了。

她的耳朵又红了,红得像煮熟的虾。

张云雷看着她红红的耳朵,笑了。

张云雷
张云雷

江篱,你知不知道你有一个习惯?

张云雷
张云雷

你不好意思的时候,会低头。低头还不行,还会用手摸耳朵。摸耳朵还不行,就会转移话题。

陌江篱把手从耳朵上放下来,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陌江篱

你观察得也太仔细了吧。

陌江篱
张云雷
张云雷

我说过,你的事,我都记得住。

张云雷站起来,伸出手。

张云雷
张云雷

来,我教你一个动作。

张云雷

什么动作?

张云雷
张云雷
张云雷

上场时的台步。

张云雷
张云雷

相声演员上台,走路的姿势是有讲究的。

张云雷
张云雷

不能太快,不能太慢,不能太僵,不能太飘。

张云雷
张云雷

要稳,要有气场,要让观众一眼就觉得‘这个人有东西’。

陌江篱握住他的手,站起来。

他带她走到排练厅中央,站在她身后,手轻轻地搭在她的肩膀上,帮她调整姿态。

张云雷
张云雷

背挺直。

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很轻,很温柔。

张云雷
张云雷

不要耸肩,放松。头抬起来,眼睛看前方,不要看地板。

陌江篱按照他的指示调整姿态,但心跳快得根本没法专注。他的手在她的肩膀上,温热而有力。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痒痒的,像羽毛在挠。

江篱迈出第一步,左脚,右脚,左脚,右脚。她不知道自己的姿势对不对,因为她满脑子都是张云雷的手、张云雷的呼吸、张云雷的声音。

张云雷
张云雷

很好。

张云雷
张云雷

再走一遍。

她又走了一遍。

张云雷
张云雷

比刚才好多了。

张云雷松开她的肩膀,走到她面前,看着她的眼睛。

张云雷
张云雷

你学东西很快。

陌江篱

是你教得好。

陌江篱

张云雷笑了,那个笑容里有满足,有温柔,还有一种淡淡的、藏不住的喜欢。

张云雷
张云雷

你知不知道,你走路的样子很好看?

陌江篱

你刚才不是说要教我吗?怎么又夸上了?

陌江篱
张云雷
张云雷

教你是借口。

张云雷坦诚地说。

张云雷
张云雷

想站在你身后,才是真的。

陌江篱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男人,温柔的、深情的、说话恰到好处的张云雷,他的温柔不是没有攻击性的。他的温柔是一种武器,精准地击中她的心脏,让她无处可逃。

陌江篱

张云雷,你太会了。

陌江篱
张云雷
张云雷

不是会,是用心。

陌江篱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心里那片湖又被投进了一颗石子。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久久不散。

排练结束后,张云雷带她去吃饭。

不是去餐厅,是去他家。

这是陌江篱第一次来张云雷的家。

他的家在市中心的一个高档小区,顶楼,复式。客厅很大,落地窗可以看到整个城市的天际线。装修是简约的现代风格,黑白灰为主,但有很多温暖的细节——沙发上搭着一条浅灰色的毯子,茶几上放着一束白色的栀子花,电视柜旁边有一个书架,书架上摆满了书和CD。

陌江篱

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

陌江篱
张云雷
张云雷

嗯。

张云雷把钥匙放在玄关的托盘里。

张云雷
张云雷

以前觉得大,现在觉得小了。

陌江篱

为什么?

陌江篱
张云雷
张云雷

因为没有你。

陌江篱又被噎住了。她发现张云雷的情话随时随地都能冒出来,而且每一句都恰到好处,不会让人觉得油腻,不会让人觉得刻意。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张云雷
张云雷

你坐着,我去做饭。

张云雷系上围裙,走进厨房。

陌江篱在沙发上坐下,环顾四周。她的目光落在茶几上的那束栀子花上,白色的花瓣,翠绿的叶子,插在一个透明的玻璃花瓶里,花瓶里的水很清澈,看来是每天换的。

茶几上还有一本书,是《纳兰词》。书页之间夹着一枚书签,书签露出来的部分是一张照片。

江篱拿起那本书,抽出书签。

书签是一张拍立得照片。

照片里是她。

是她站在窗台边浇花的背影,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整个人被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她穿着白色的睡衣,头发散着,手里拿着喷壶,正在给薄荷浇水。

江篱的手开始发抖。

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她不知道。她从来没有发现有人在拍她。

陌江篱

张云雷。

陌江篱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张云雷从厨房里探出头来。

张云雷
张云雷

怎么了?

陌江篱

这张照片,你什么时候拍的?

陌江篱

张云雷走过来,看到那本书和那张照片,表情顿了一下。

张云雷
张云雷

上次去你家。

张云雷
张云雷

你浇花的时候,我拍的。

陌江篱

你怎么不跟我说?

陌江篱
张云雷
张云雷

说了,你就不会让我拍了。

张云雷在她旁边坐下,拿起那张照片。

张云雷
张云雷

但你不知道的时候,才是你最好看的时候。你不设防,不表演,不做作。你就是你。我想记住那个你。

江篱看着那张照片,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不喜欢被拍照,因为她觉得自己不好看。但这张照片里的她,确实很好看。不是因为角度好、光线好,是因为那是真实的她。她在浇花,她在做她喜欢的事,她的脸上有一种安静的、专注的、温柔的表情。

她把照片放回书里,合上书,放在茶几上。

陌江篱

你偷拍我,我不生气。但你下次能不能告诉我?我不喜欢被偷拍的感觉。

陌江篱

张云雷看着她,沉默了一秒。

张云雷
张云雷

下次我会告诉你。但你能不能让我拍?

陌江篱想了想。

陌江篱

看心情。

陌江篱

张云雷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张云雷
张云雷

好。看心情。

他站起来,走回厨房。

江篱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他在厨房里忙碌,洗菜、切菜、炒菜,动作熟练而从容。偶尔他会回头看她一眼,冲她笑一下,然后继续忙。

江篱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这个男人的温柔,不是表面的、表演性的温柔,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经过岁月打磨的温柔。他知道什么是苦,所以他不想让别人也苦。他知道什么是孤独,所以他不想让别人也孤独。他知道什么是被遗忘,所以他不想让别人也被遗忘。

所以他记住了她所有的喜好,记住了她说的每一句话,记住了她每一个微小的表情。

因为他不想让她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记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