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在迷惘中吹来夏天,她借微光成长.」
:你要随着晚风溜出去?
“小妹妹倒是浪漫。”
我第一次跟步薇见面,是她在孤儿院的那段日子。闻劭让我替他先去看看,那孩子是不是在那,像不像江停,能不能收养。
开着吉普车从缅北到境内,嘟囔着接受检查。安全带勒的怪疼,从边境开到东南沿海的建宁要好几个小时车程。一路上听着导航的机械女声合成音嘟囔着抱怨路上车多,太阳太晒,见到不会开车的傻x不能直接掏把枪出来把人崩了。交警那张谁都欠他八百万的脸发誓回到缅甸一定要骗他过来把他腰子嘎了。看着机械表上十二点半的指针抱怨着我又没见过江停见过的话也记不得我怎么知道江停长什么样步薇像不像江停。
终于到“三里河坝”上面的孤儿院,破烂的大门挂满了青藤,可能是我表达能力低下,这根本不是青藤,而是枯死的绿萝随随便便就往大门上一挂。用脚轻轻推开大门,看门的老头子也不管管,只是低着头拿着把大蒲扇虐待一只苍蝇。迎面走出一个矮矮胖胖的修女,又烫又染的黄毛看上去就让人反胃。她看着我,比她高了两个头,只是结结巴巴开口道:
“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从裤袋里掏出一张一寸的红底证件照,娇嫩的小姑娘才十二岁左右,现下应该已经十五岁了。将照片在那女人面前晃了晃,随后收进裤袋里点了支烟:“这个人在你们院里?”
看她惊愕懵逼的眼神,心想如果不在就太好了,谁见她立马点了点头,一脸谄媚,活像柬埔寨妓院里的鸨母。
“大爷,这姑娘就在我们院里,带您去看看?”
脑子跟着抽筋,那修女的表情神态油腻的可以解决欧美对于西亚的石油抢夺战的问题转过来抢夺这个女人。跟着她穿过破旧昏暗的连廊,一个小姑娘蜷坐在破旧的游乐园的一角,小脑袋埋在双腿中,如瀑的长发披在身后,像是刚被欺负过的样子。
“诶呦我的小乖乖,这是怎么了?”
身材臃肿的修女走过去,五根手指像五根火腿肠,拍着步薇的背,周围的小孩还没意识到事情严重性,骄傲地对着那个修女道“我们不带他玩!”
我看了她一眼:“我跟她单独说说。”
“你叫步薇?”
她抬起了头,露出埋在手臂中的面庞,精致得像是古希腊雕塑里的女神。与照片上截然不同的是,照片上她笑得多么甜美可人,现下我看着她就有多么憔悴,可怜,破败。我想伸手拍拍她的背安慰一下她,她只是躲开了。
“我不会伤害你。”
“他们都这么说!”
这个“他们”让我想到刚才那群混蛋,大抵是模仿着修女的语言干着欺负他人的事。我收回了手,掏出那张照片,摆在她面前:
“我接你走。好不好?”
她看着我,久久说不出什么话来。
我知道这样的话步薇也是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姑娘家,看上去也聪明。但她信了。颤颤巍巍:
“好。”
一瞬间感到莫名其妙。早年在黑帮偶尔骗骗小姑娘,但没见过这种说好就好的小姑娘。想到大哥给的任务,硬生生地将“你没有一点安全意识吗”吞了下去,但开了几个小时总不能就这样算了。坐在小姑娘身边,背靠着墙,有一抹正午过一刻的太阳光打在她脸上,夏光四溢。于是便提出了中国长辈总喜欢向孩子发问的一个问题:
“你有什么梦想吗?”
“看到那扇铁门了吗?”
她的脸白白净净的,指着孤儿院被锁死的后门,几条铁链缠缠绕绕将本不结实长满锈迹的铁棍缠连台阶上都长满了青苔。
“我想变成一张糖纸跟着风从那溜出去。”
我看着面前狡猾又天真的姑娘,长发披散着,虽乌黑浓密,但也看得出来几天没洗,有被拉扯的痕迹。
这个本该在父母身边被捧着像个珍宝一样的姑娘,父母收到毒品残害,硬是把她变成一个破碎的受害者。
“你倒是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