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樊长玉挽着袖子,把猪一头一头地关进猪棚。
猪哼唧哼唧地叫,她用木棍敲了敲栅栏,凶巴巴地喊了一句:
樊长玉“别叫了!再叫今天先杀你!”
猪似乎听懂了,果然安静了些。
樊长玉拍了拍手上的灰,正要回屋,忽然听见头顶传来一声清越的唳鸣。
她抬头一看。
一只雪白的海东青正在赵家庭院上空盘旋,翅膀展开,在晨光里镀了一层淡金,好看得很。
樊长玉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樊长玉“矛隼?”
她盯着那只鸟,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个弯。
这鸟要是拿去集市上卖,怎么着也得卖个几两银子吧?
樊长玉四下看了看,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眯着眼瞄了瞄。
“嗖——”
石头飞出去,没砸中鸟。
却听外面传来一声“哎哟”,紧接着是一声暴怒的吼叫:
万能龙套“哪来的石头?!哪个王八蛋砸的老子?!”
樊长玉的手僵在半空。
她慢慢缩回脖子,往后退了两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樊长歌刚好开门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小包袱,她看见妹妹这副心虚的样子,脚步顿了顿,微微挑眉。
樊长歌“长玉。”
樊长玉“阿姐!你回来啦!”
樊长玉凑过去。
樊长歌目光落在她脸上,似笑非笑。

樊长歌“你方才在做什么?”
樊长玉“没、没做什么啊。”
樊长玉眼神飘忽。
樊长玉“就是……看鸟。”
樊长歌“看鸟?”
樊长玉“看鸟。”
樊长歌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只是唇角微微一弯,像是忍住了笑。
樊长歌“走吧,回屋。”
两人刚转身,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夹杂着粗声粗气的吆喝。
万能龙套“都让开!让开!奉旨清查流民,各家各户把门打开!”
樊长玉一愣,和樊长歌对视一眼,都朝门口走过去。
只见里长领着一队官兵,正挨家挨户地拍门。
为首的是个官兵头子,五大三粗的,额头正中鼓起一个大包,又红又肿,瞧着滑稽得很。
樊长玉的目光落在那个大包上,心虚地别过脸。
樊长歌“长玉。”
樊长玉“嗯?”
樊长歌“你砸的?”
樊长玉“……我不是故意的。”
樊长玉小声说。
樊长玉“我砸的是鸟。”
樊长歌没再说什么,只是拉住樊长玉的手腕,把她往边上带了带。
一个街坊大叔缩在一旁看热闹,樊长玉赶紧凑过去,压低声音问:
樊长玉“叔,怎么了这是?这么大阵仗?”
街坊缩了缩脖子,小声说:
万能龙套“正挨家挨户清查无户籍的流民呢!”
樊长玉松了口气,拍拍胸口。
樊长玉“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催粮税呢……”
话说到一半,她心忽然一紧。
樊长玉“不对——好端端的,查流民干吗?”
旁边另一个街坊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神秘兮兮的:
万能龙套“听我二叔爷的儿子的小舅子说啊,要把流民抓起来,全都送往崇州战场!那边战事吃紧,去了就得进先锋营!”
樊长玉眨眨眼。
樊长玉“先锋营是啥?很厉害吗?”
那街坊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万能龙套“送!死!的!”
樊长玉倒吸一口凉气。
樊长歌站在她身后,听到这话,面色不变,目光却微微沉了沉。
她没有犹豫,转身就走,脚步快而无声。
...
阁楼上,谢征正透过窗缝往外看。
楼下官兵的吆喝声、拍门声、百姓的嘈杂声,一字不落地传进他耳朵里。
他的目光很沉,面色苍白,但那双眼睛凌厉得像出鞘的刀。
右手已经不动声色地探到了枕下。
那里藏着一根折断的筷子,削尖了头,是他醒来后趁人不注意做的。
他没有什么武器,但这根筷子,足够在近身时刺穿一个人的喉咙。
脚步声忽然在楼梯上响起。
很急促。
谢征的手指收紧,将那根筷子收入袖中,指节微微泛白。
门被推开的瞬间,他的身体微微绷紧。
然后他看清了来人。

樊长歌站在门口,面色平静,呼吸却比平时快了几分。
谢征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半息,又扫了一眼她身后。
没有别人。
他袖中的手才骤然松开。
樊长歌“言公子。”
樊长歌快步走进来,劈头就问:
樊长歌“你可有路引和户籍文书?!”
谢征看着她。
谢征“有。”
樊长歌正要松口气,就听谢征接着说:
谢征“但丢了。”
樊长歌一口气又提了上来,眉头紧蹙:
樊长歌“丢了?!你确定?再好好找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