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灵央学院

南翼国的初秋，灵央学院门口的银杏叶刚泛黄，风一吹，金黄金黄的叶子打着旋儿落下来，铺了满地。

八岁的凰北月站在学院大门前，仰头看着那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三个大字“灵央院”，笔锋凌厉，像是要从木头上跳出来。她踮起脚，伸手摸了摸“灵”字的一笔，指尖沾了点金粉。

太子哥哥凰战野牵着她的手，低头对她说：“以后这就是你上学的地方了。”

她没说话，只是攥紧了他的手指。他的手很大，很暖，像一块烤热的玉。

凰战野蹲下来，平视着她：“怕吗？”

她摇头。她不怕，只是觉得这里好大——比皇宫还大，比浮光森林还大。门口来来往往的都是和她差不多大的孩子，有的穿着锦袍，有的穿着布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笑，没人注意到她。

“走吧，我送你进去。”凰战野站起身，牵着她往里走。

灵央学院分东西两院，中间隔着一座石桥。东院是男学生，西院是女学生。八岁的孩子，按规矩要先进启蒙堂，学基础灵力和识字。

守门的老先生姓孙，须发皆白，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袍。他看见太子，连忙躬身行礼：“太子殿下，您怎么亲自来了？”

“送我妹妹入学。”凰战野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孙老先生这才注意到他身后的小丫头。月白色的郡主服，眉心一颗朱砂痣，眼睛亮得像星子。他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位就是……”

“我妹妹，凰北月。”凰战野打断他，“从今天起，她就是灵央学院的学生了。”

孙老先生连忙点头哈腰，亲自引路。他一边走一边絮叨：“郡主天资聪颖，定能在这灵央学院出类拔萃。我们学院虽小，可教过不少人才，去年内院大比，头名就是我们西院的……”

凰战野没怎么听，只是牵着北月的手，一步步往里走。

西院门口种着两排桂花树，正是花期，香气扑鼻。北月吸了吸鼻子，眼睛亮了一下。

“喜欢？”凰战野问。

她点点头。

他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牌，挂在她脖子上：“这是通行令，进出学院用。我下午来接你。”

她摸了摸玉牌，上面刻着“南翼国郡主”五个字，还带着他的体温。

“哥哥，”她开口了，声音小小的，“你明天还来吗？”

凰战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明天不来了。你长大了，要自己上学了。”

她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揉了揉她的头发，转身走了。黑袍消失在银杏叶里，她站在西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才转身走进启蒙堂。

启蒙堂里已经有十几个孩子了。先生还没来，大家三三两两坐着说话。她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把玉牌塞进衣襟里，安安静静地等着。

“喂，你是谁？”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她转头，看见一个扎着双髻的小姑娘站在她面前，圆脸蛋，大眼睛，手里拿着一块桂花糕。

“我叫柳如眉。”小姑娘自我介绍，“你叫什么名字？”

“凰北月。”她小声说。

“凰北月？”柳如眉歪头想了想，“没听过。你是哪个府上的？”

她没回答。她不知道该怎么说——说自己是南翼国郡主？可哥哥说了，在学院里不要提身份，要跟大家一样。

柳如眉看她不说话，也不恼，直接把桂花糕塞到她手里：“吃吧，我娘做的，可甜了。”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桂花糕，金黄的，还带着热气。她咬了一口，甜得她眯起眼睛。

“好吃吧？”柳如眉得意地笑，“我娘做的桂花糕是全京城最好吃的。”

她点点头，又咬了一口。

这时，先生来了。

先生姓周，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穿着灰布长袍，手里拿着戒尺。他走进来，扫了一眼满堂的孩子，最后目光落在她身上。

“你，站起来。”

她站了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

“凰北月。”

周先生点了点头：“坐吧。”

然后他开始点名，一个一个念过去。她坐在角落里，慢慢吃着桂花糕，听周先生讲灵央学院的规矩。

“灵央学院，乃南翼国最高学府。你们能坐在这里，是你们的福气。在这里，不问出身，只问灵力。从今天起，你们要学基础灵力、识字、礼仪、剑术。三年后，通过考核者，方可进入内院。”

他说完，拿起戒尺，在桌上敲了一下：“现在，所有人站起来，跟我念——天地有灵，万物有根。灵力为基，心正为本。”

孩子们跟着念，声音参差不齐。她站在角落里，跟着念，声音小小的，却很认真。

柳如眉凑过来，小声说：“周先生凶不凶？”

她想了想，说：“不凶。”

柳如眉撇嘴：“你骗人，他刚才用戒尺敲桌子了。”

她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上午的课很快过去了。周先生教了基础灵力的引气入体，然后让大家自己练习。她坐在角落里，闭上眼睛，试着感受灵力。

灵力很轻，像风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她伸出手，试着抓住它，可它总从指缝间溜走。她不急，慢慢来，一遍一遍地试。

“你练得不错。”周先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她睁开眼，看见周先生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你引气入体的速度，比一般孩子快。”他说，“继续努力。”

她点点头，心里有点高兴。

中午，大家在学堂里吃午饭。柳如眉拉着她坐在一起，把娘做的桂花糕分给她一半。她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那是母亲给她的，她一直带在身上——柳如眉看见了，眼睛一亮：“好漂亮！这是玉佩吗？”

她点点头，把玉佩收起来。

下午的课是礼仪。周先生教大家怎么行礼、怎么走路、怎么说话。她学得很认真，每一个动作都做得标准。柳如眉在旁边偷懒，被周先生用戒尺敲了一下手背，疼得直咧嘴。

“活该。”她小声说。

柳如眉瞪她：“你笑我！”

她没笑，只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傍晚，凰战野准时来接她。他站在西院门口，看见她出来，笑着问：“第一天怎么样？”

她想了想，说：“桂花糕很好吃。”

凰战野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好，明天我让厨房给你做桂花糕。”

她摇摇头：“不要，柳如眉娘做的更好吃。”

“柳如眉？”他挑眉，“你交到朋友了？”

她点点头。

他揉了揉她的头发，牵着她的手往回走：“那就好。明天你自己来，不用等我了。”

她没说话，只是攥紧了他的手指。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银杏叶落在他们肩上，像金色的蝴蝶。

（完）

【下篇预告】

第一堂课，周先生教大家画第一道灵符。北月握着笔，手腕上的红绳突然微微发烫——她低头看了一眼，又很快藏进袖子里。

第四章：第一道灵符，即将发布，敬请期待～

【作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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